第一文学城

【齐天阙】第三卷 38

第一文学城 2026-02-28 03:07 出处:网络 作者:不吃蛋炒饭编辑:@ybx8
作者:不吃蛋炒饭 2026/02/05 发布于 第一会所 字数:13634               第三十八章接亲
作者:不吃蛋炒饭
2026/02/05 发布于 第一会所
字数:13634

              第三十八章接亲

  姜青麟来到外院,忽的想起此番去苗疆,便与接亲无异,自己却两手空空,
什么也没准备,不由一阵头大,转身就想回去寻李清月。

  恰在此时,春棠从内院匆匆走出,看见他,面上明显一松,快步上前福了一
礼:「殿下,太妃让我来传话。」

  姜青麟一愣。春棠抿唇一笑,眼睛弯了起来:「太妃说,姜青麟,今日该动
身去苗疆了。一应物什都已替你备好,就在王府门外候着,让王公公随你同去。」

  姜青麟这才恍然,原来娘亲早已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他心中一暖,伸手捧住
春棠微红的脸颊,响亮地「吧唧」亲了一口:「知道了,告诉娘亲,我这就去。」

  春棠脸上红霞更盛,看着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府外走去,忙不迭地小跑回去
复命。

  王府门外,数辆马车已列队等候。姜青麟一眼望去,只见大箱小箱堆得满满
当当,箱盖微启,内里宝光隐现。成箱的奇珍异宝、年份久远的仙草灵药自不必
说,更有那灵气氤氲、色泽纯粹的上品灵石,码放得整整齐齐,仅仅是逸散出的
气息,便让人精神一振。内侍监总管王勤早已牵着马等候在旁,见他出来,躬身
道:「殿下,请上马。」

  姜青麟点点头,翻身跃上马背。

  一行人踏入苗疆地界时,已是黄昏。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清气与泥土的湿润扑
面而来,其间还夹杂着银饰相碰的清脆细响,叮叮当当,宛如山泉流淌。姜青麟
一身常服,身姿挺拔,王勤落后半个马身跟随。他们踏着蜿蜒起伏的青石板路,
走进云雾缭绕的苗寨。时隔半年,吊脚楼依旧鳞次栉比,檐下的铜铃在风中轻晃,
只是比起往日的宁静,今日的寨子处处张灯结彩,透着股热火朝天的喜庆。

  不等他再往前,一道高大身影已拦在路中,正是苗寨族长杨正心。姜青麟赶
忙下马,杨正心已是躬身一礼:「参见殿下。」

  姜青麟侧身避开,回礼道:「岳丈大人不必多礼。」

  杨正心直起身,目光扫过他身后浩浩荡荡的车马,问道:「殿下此来,可是
为了接小女?」

  「正是,」姜青麟颔首,「小婿特来接依依回京,筹备大婚之事。」

  杨正心却摆了摆手:「京师路远,族中事务日渐繁琐,我们夫妇恐怕难以亲
至。不若……殿下今日便在寨中将小女迎娶过门,那些繁琐的三书六礼暂且从简,
只需你我做个见证,如何?也算了却我们一桩心事,让依依有个完整的出嫁礼。」

  姜青麟微微一怔,随即拱手笑道:「一切但凭岳丈大人安排,小婿无有不从。」

  杨正心面色稍霁,朝身后族人递了个眼色。立刻有几名年长妇人笑吟吟地上
前,不由分说便将姜青麟往一旁最近的吊脚楼里引。

  王勤下意识想跟上,却被杨正心伸手拦住:「王公公,今日喜事,还请您一
同做个见证。放心,在寨内,殿下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他身后转出一人,面
容与杨正心有几分相似,笑容爽朗:「在下杨正刚,副族长。公公,这边请,高
处观礼,视野最佳。」

  王勤心中一动——杨正刚,杨正心的亲弟弟,苗疆实权人物之一。他看向姜
青麟,姜青麟回头对他微微点头。王勤这才放下心,拱手道:「有劳杨副族长。」
便随着杨正刚登上寨中最高的一处吊脚楼,在临崖的凉亭中落座。立刻有人奉上
清香的竹筒茶,两人凭栏俯瞰,寨中景象尽收眼底。

  姜青麟被引入那吊脚楼内,只见墙上早已挂好一套崭新的苗疆男子婚服。靛
蓝为底的对襟长袍,衣襟、袖口处以金线密密麻麻绣着繁复的百蛊图腾与并蒂莲
纹,腰间是同色绣银线的宽腰带,上面缀着一圈小巧的银铃,稍一动作便叮铃作
响。旁边还摆着一顶黑色绒帽,帽檐嵌着细碎的银饰。

  他不由摇头失笑,真成了上门接亲的新郎官了。

  几位妇人手脚麻利地上前,一边笑着打趣「新郎官快换上」,一边帮他褪去
常服,换上这身苗家装扮。衣物甚是合身,带着靛蓝染布特有的清冽香气,只是
走动间那清脆不绝的铃铛声,让他颇有些不习惯。

  换好衣裳,族人们簇拥着姜青麟来到寨子中央的空地。这里早已摆开了一长
溜的方桌,每桌都放着三个大碗和一坛贴着红纸的酒。芦笙吹得欢快,男女老幼
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笑声、起哄声不绝于耳。

  「第一关,过酒阵!」一个身着红衣、嗓音清亮的苗家少女高声道,「这是
我们苗家的『同心酒』,要连喝十二阵,方显诚意!」

  话音刚落,便有族人拍开泥封,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酒坛不大,恰好
能倒满三碗。姜青麟酒量本就不浅,当下也不推辞,接过递来的木碗,仰头便是
一饮而尽。酒液入口辛辣,划过喉咙后却泛起丝丝回甘,一股暖意自腹中升腾。

  「好!」周围响起一片喝彩。

  姜青麟面不改色,连饮三碗,脸颊只是泛起浅浅红晕,眼神依旧清明。高处
凉亭上,王勤看得直乐,低声对杨正刚道:「殿下这酒量,倒是实在。」

  一桌喝完,便在欢呼声中移步下一桌。虽不是后世的高度白酒,但这苗家自
酿的米酒后劲绵长,已经连喝四阵,十二碗下肚,姜青麟只觉得腹中翻腾,脑袋
也有些晕晕乎乎,脚步略显虚浮。

  另一处装饰得最为喜庆的吊脚楼上,窗棂被悄悄推开一条缝。一个身着大红
嫁衣、头戴满银饰的少女,正用手托着下巴,眉眼弯弯地往下瞧,正是今日的新
娘杨依依。她身旁陪着另一位苗家少女,见状急忙去拉她袖子:「哎呀依依,快
把盖头戴上!哪有新娘子自己扒窗户偷看新郎的!」

  杨依依头也不回,目光粘在楼下那个脸色酡红、步履微晃的身影上:「少纯,
没事的,又没人看见。等麟哥哥快到楼下了我再戴也不迟。」她看着姜青麟又灌
下一碗,忍不住嘀咕,「你说麟哥哥会不会喝太多呀?等会儿醉了可怎么办…
…」说着,手就往身上摸去,掏出一只指甲盖大小、通体莹白的蛊虫,塞到同伴
手里,「你快把这醒酒蛊给他送去,别真醉倒了。」

  杨少纯哭笑不得:「哪有新娘子在洞房前给新郎送醒酒蛊的?这不合规矩
……」

  话音未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位同样穿着喜庆红衣的妇人走了进
来,正是杨依依的母亲。她一眼就看见趴在窗边的女儿,柳眉一竖:「杨依依!
你干什么呢!还不快回去坐好!」

  杨依依吓得一个趔趄,连忙蹿回床边,手忙脚乱地把红盖头往头上一蒙,端
端正正坐好。杨少纯在一旁看得直憋笑。

  杨母几步走到床前,伸指虚点了点女儿蒙着盖头的脑袋:「都要嫁人了,还
这般没个正形!等会儿让人瞧见,像什么话!」

  盖头下传来杨依依含糊的嘟囔。杨母听不清,却也猜得到,哼道:「你就给
我好好坐着,等着人来接。哪有新娘子像你这般猴急的?」

  杨依依却忽然又一把扯下盖头,急切地看向杨少纯:「少纯,麟哥哥是不是
快到唱山歌那关了?他不会唱怎么办呀?」

  杨少纯探头往窗外看了看:「嗯,酒阵快过了,还有三四桌。接下来就该是
山歌关。」

  「哎呀!」杨依依更急了,「麟哥哥他肯定不行的!你快下去帮帮他呀!」

  杨少纯闻言一愣。

  杨母气得直接拧上了女儿的耳朵:「杨依依!」

  杨依依「哎哟」一声,赶紧又把盖头盖回去,嘴里还不忘催促:「少纯你快
去嘛!快去嘛!」

  杨少纯看着这活宝似的新娘,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对杨母行了个礼,转身推
门出去了。

  下方空地上,姜青麟终于摇摇晃晃地闯过了最后一桌酒阵,还没喘匀气,第
二关已至。几位盛装的苗家姑娘手持芦笙,笑靥如花地拦在面前:「新郎官,想
娶走我们寨子的圣女,可得会唱我们苗家的山歌!唱得好,才放你过去哦!」

  姜青麟顿时傻眼。他自幼长在王府,学的是经史子集、诗词歌赋,何曾学过
苗家山歌?看着周围族人饱含期待的目光,他急得额角冒汗,面红耳赤,愣是憋
不出一个调。

  悄悄挤到近前的杨少纯见他这窘样,忍俊不禁,压低声音提示道:「麟哥哥,
随意唱两句应景的就行,调子差不多,族人图个热闹欢喜。」

  姜青麟如获大赦,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勉强学着方才听到的芦笙调子,开
口唱道:「苗寨山高……云雾绕,心上有个……俏阿娇。跨过高山……趟过河,
只为把你……娶回家。」

  调子跑得有些远,词也直白简单,却带着股笨拙的真诚。族人们先是一静,
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堂大笑,芦笙声也跟着欢快跳跃起来。

  「不行不行!」姑娘们笑着摆手,「新郎官唱得太生啦!得再唱一首,要唱
得深情些才行!」

  姜青麟无奈,只得求助地看向杨少纯。杨少纯忍着笑,凑近他耳边,小声哼
了两句:「苗山青,溪水长,心上人儿在远方。今日踏歌来相娶,此生相伴不相
忘。」

  姜青麟赶紧有样学样,抬头望向高处那座熟悉的吊脚楼,目光仿佛能穿透窗
扉,声音放得更缓,一字一句道:「苗山青,溪水长,心上人儿在远方。今日踏
歌来相娶,此生相伴不相忘。」

  这一次,虽仍不算地道,但那目光中的专注与思念,却让歌声平添了几分重
量。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捋着胡须,点头笑道:「嗯,诚意是够了!这山歌嘛,
调子可以学,真心难伪装。过关!」

  欢呼声再起,姜青麟暗暗松了口气,背上竟已沁出一层薄汗。高处的王勤看
得津津有味,心中暗忖:宫里头可瞧不见这般鲜活有趣的婚俗。

  过了山歌关,前路又被几位精壮的苗家汉子手挽手拦住,组成一道「拦门阵」。
汉子们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新郎官,想过这关,可得凭真力气!」

  周围的姑娘们立刻笑着起哄:「不准用修为哦殿下!用了可算作弊,这关就
过不去啦!」

  姜青麟洒然一笑,依言沉腰扎马,双臂运力,轻轻一撑,便将那几条结实的
手臂撑开一道缝隙,侧身灵巧地钻了过去。族人们又是一阵喝彩,纷纷让开道路。

  一路过关斩将,姜青麟终于来到杨依依的吊脚楼下。门窗贴着硕大的红「喜」
字,檐下挂满五彩绸带,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花香与喜悦。

  ?第三十九章拜堂走进作为喜堂的屋内,只见杨正心端坐主位一侧,另一侧
空着,杨母则站在丈夫身后,满眼慈爱笑意地望着他。

  杨少纯走上前,对着里间紧闭的房门朗声道:「新郎官三关已过,请新娘出
阁!」

  片刻,房门缓缓打开。一位寨中司仪搀扶着一位头顶大红盖头、身着华丽苗
嫁衣的新娘,缓步走出。红绸遮面,只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脖颈,腰间银饰随着
莲步轻移,叮咚作响,宛如山涧清泉。

  「依依。」姜青麟心头一热,快步上前。

  司仪将杨依依的手轻轻放到他掌心,高声道:「吉时已到——」

  姜青麟紧紧握住那只微凉却柔软的小手,牵着她走到堂中,正对杨正心夫妇。

  杨正心此时开口,语气诚挚中带着歉意:「殿下,今日仓促,未能请得太妃
亲临见证。京师路遥,只怕大婚正日,我夫妇亦难以抵达。只盼今日能在寨中,
为小女补全这出嫁之礼,留个圆满念想。还望殿下勿怪。」

  姜青麟感觉到掌心的小手微微一紧。他用力回握,朗声笑道:「岳丈大人言
重了。今日之礼,情谊更重,小婿铭感于心。」

  杨正心欣慰地点了点头。

  司仪见状,立刻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

  姜青麟牵着杨依依转向门外,对着苍茫青山与悠悠云天,郑重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对着端坐的杨正心与含笑而立的杨母,深深一揖。

  「夫妻对拜——」

  彼此相对,姜青麟似乎能透过那方红绸,看到她那双笑起来宛如月牙、此刻
定然盛满星光与羞意的眸子。两人相对,躬身交拜。

  「礼成——送入洞房!」

  按照苗疆习俗,新郎需将新娘背入新房。姜青麟转过身,蹲下。杨依依顺从
地伏上他宽阔的背脊。她身子很轻,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姜青麟稳稳起身,步
伐稳健,不曾让她感到一丝颠簸。

  高处的凉亭里,王勤与杨正刚将一切尽收眼底。杨正刚轻叹一声:「这小丫
头,仿佛昨日还在蹒跚学步,转眼便长大成人,今日……竟要嫁作人妇了。」王
勤看着楼下那对璧人,缓声道:「杨副族长不必感伤。贵侄女嫁与殿下,殿下必
会珍之重之,不叫她受半点委屈。」杨正刚举碗:「但愿如此。公公,不说这些
了,今日大喜,满饮此杯!」两人碗沿轻碰,仰头饮尽。

  穿过依旧喧闹的人群与声声祝福,姜青麟背着杨依依,走进了精心布置的新
房。屋内陈设简洁却处处透着喜庆,墙上大红喜字鲜艳夺目,桌上摆着瓜果糕点
与一对红烛,烛光摇曳,将满室映照得温暖朦胧。

  将杨依依轻轻放在铺着崭新被褥的床沿坐下,姜青麟拿起一旁早已备好的金
秤杆,手心竟有些微潮。他定了定神,用秤杆前端,轻轻挑起了那方大红盖头。

  红绸滑落。

  烛光下,杨依依双颊酡红,不知是胭脂还是羞意染就。往日灵动狡黠的眼眸
此刻氤氲着水汽,长睫轻颤,一颗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光滑的脸颊
滑下,留下湿亮的痕迹。眉心那枚弯月银片在烛火下流转着七彩光晕,映着她盛
装后愈发明艳娇美的容颜,美得令人屏息。

  姜青麟伸出手指,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声音低柔:「傻丫头,哭什么?」

  杨依依却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
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哽咽:「麟哥哥……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你知不知
道……」

  姜青麟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他搂住她纤薄的背脊,轻轻拍抚,
低头蹭了蹭她发间的银饰,笑道:「就这么急着要嫁给我?」

  杨依依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瞪他,嘴唇委屈地撅起:「当然急!你去一趟京
城,就招惹了不知道多少女人!我要是不赶紧嫁了,花烛夜……还不知道要跟多
少人分你呢!」说着,眼圈又红了,语气里满是控诉和不安。

  姜青麟看着她这副醋意盎然又委屈巴巴的模样,心中满是怜爱与疼惜。他捧
住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低头,吻住了那张微微嘟起的红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历经等待的珍惜,更带着对她全部情感的承诺。
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舌尖探入,勾缠住她无处躲藏的小舌,细细品尝她的甜蜜
与生涩。杨依依闭上眼,长睫颤动如蝶翼,起初的僵硬渐渐化开,开始生涩而热
烈地回应。烛火噼啪轻响,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摇曳生姿,满室温馨。

  直到感觉她呼吸微促,身子发软,姜青麟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唇瓣分离时,
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姜青麟用指腹抹去她唇边水渍,笑道:「是我的错,依依。」

  杨依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小小的影子。她吸
了吸鼻子,忽然格外认真地说:「今天!我要一个完完整整的麟哥哥,完完整整
的夫君,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谁都不许来抢!」

  姜青麟失笑,又亲了亲她鼻尖:「傻丫头。」

  杨依依撇撇嘴:「我才不傻呢!那些巴巴往京城凑的女人才傻。」

  姜青麟被她这话逗得不行,从一旁桌上铺着红绸的木盘中取来两把木梳,将
其中一把递给她,另一把握在手中:「是是是,我家依依最聪明了。」

  杨依依接过木梳,跪坐起身,开始小心翼翼地为他梳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姜
青麟也执起她的长发,动作轻柔地将那些繁复的银饰一一取下,再为她理顺青丝,
完成象征结发的仪式。

  接着,他又从木盘上取来一个精致的银壶和两只小银杯。将清冽的酒液注入
杯中,递给她一杯。

  两人手臂交错,举杯至唇边,目光交缠。

  「执子之手。」姜青麟声音低沉。

  「与子偕老。」杨依依眸光璀璨,毫不犹豫。

  同时仰首,饮尽合卺酒。酒液微辣,却带着醉人的甜意,直烧到心底。

  姜青麟将空了的银杯搁在桌上,手指沿着杯沿转了一圈。

  「我帮你把这些头饰都取下来。」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接下来…
…该办正事了。」

  杨依依整张脸埋在薄被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眨了眨,点头。

  她被牵到梳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身后人的身影。他的手很稳,一根根银
簪、一串串铃铛被小心取下,搁在妆台上,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她看着镜子里他
专注的眉眼,心跳得厉害,脸颊越来越烫。

  最后一件银饰被取下,满头青丝如瀑般散落肩头。姜青麟没让她再坐,手臂
穿过她腿弯,一把将人横抱起来。

  「呀——」杨依依低呼一声,本能地环住他脖颈,把脸埋进他胸口。隔着衣
料,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自己乱得不成样子的呼吸。

  她被轻轻放在铺着大红喜被的床榻上。两人对视,她先红了脸,小声唤:
「夫君。」

  姜青麟俯身,鼻尖蹭了蹭她的:「小夫人。」

  杨依依还想说什么,唇已经被堵住了。

  他的舌撬开齿关,长驱直入,卷住她不知所措的软舌。她哼了一声,手臂环
上他脖颈,生涩地回应。唇齿交缠间,发出濡湿的声响。

  姜青麟的手滑进嫁衣里,掌心覆上一团绵软,不轻不重地揉捏。

  「嗯哼……」杨依依身子一颤,舌根都软了。

  他一边吻着,一边剥开她繁复的嫁衣。外袍、中衣、襦裙……一件件褪下,
堆在床脚。最后只剩一件粉绸肚兜,细细的带子系在颈后和腰间,勉强兜住那两
团呼之欲出的雪白。顶端两点嫩红已经挺立,将薄薄的绸料顶出清晰的小凸起。

  胸前骤然一凉,杨依依呼吸更急,闭着眼不敢看。姜青麟松开她的唇,低笑
一声,找到颈后那根系带,轻轻一扯。

  肚兜松脱,被他缓缓向上提起。她配合地抬起双臂,任由那最后的遮蔽离开
身体。

  两团饱满的乳肉彻底弹跳出来,颤巍巍立在胸前。肤色是莹润的奶白,顶端
乳晕是浅浅的粉,中央两点乳头早已硬挺,像两粒熟透的小樱桃。

  杨依依羞得不行,扯过薄被就往头上蒙。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发
着抖:「你……你来吧,夫君。」

  姜青麟却不急。他跪坐在她腿间,手指勾住嫁裙腰侧,连同底下那件小小的
亵裤,一起缓缓往下褪。

  她感受到他的动作,身体僵了僵,随即顺从地微微抬起臀。布料滑过腿根,
最后完全离开身体。

  薄被还蒙在头上,可她整个人已经一丝不挂地展露在他眼前。

  烛光摇曳,将她的身体镀上一层柔暖的光晕。胸前双乳不算巨硕,却形状完
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腰肢纤细,不盈一握。往下是平坦的小腹,再往下……

  稀疏柔软的浅色绒毛下,是两片紧紧闭合的粉嫩花唇,形状像只栖息的小蝴
蝶,色泽鲜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此刻正随着主人的紧张,微微翕张着,沁出一点
晶莹的湿意。一双腿又直又长,肌肤光滑,脚踝纤细。

  姜青麟看了片刻,才开始脱自己的衣物。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杨依依忍不住,偷偷将薄被拉开一条缝。

  他背对着她,正在解腰带。宽阔的肩背,紧窄的腰身,肌肉线条流畅分明。
当他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