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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能】(2.1

第一文学城 2026-08-07 03:05 出处:网络 作者:burst89编辑:@ybx8
作者:珀冬晓雨 字数:43,398 字   镜中悖论二章 一节 意义   「能走了吗?这次手术很多意见都是身为医学博士的我提出的。」我小心地
作者:珀冬晓雨
字数:43,398 字


  镜中悖论二章 一节 意义

  「能走了吗?这次手术很多意见都是身为医学博士的我提出的。」我小心地
把双脚放在雪白的地板上,在陈洁激动的话语下,犹如悬崖上展翼初飞的雏鹰,
向远方的天空踏出了属于自己的一步。没有任何疼痛,和自己没受伤时一样,伤
口完全恢复了,历时六个月。

  时间也逝夏秋之季奔冬而归,也不知道周琦如何,总之让我从未想到的事竟
然是陈洁尽心尽力的陪伴在身边不离一步,亏空起自己的钱库供给起药物和手术
的费用,本来我打算自己付钱的。

  「嗯……你花了多少钱,我还给你……」我不好意思的说着要从自己包里拿
卡,被陈洁一把按住手:「为什么要还钱?这是我甘心为你付的,就当是我娶你
的彩礼,入赘了嘛。」

  「嗯……不对!啊?什么娶……」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洁在脸上亲了一口,
吓得我一下子坐到病床上面,她是脑子有问题了吗?我虽然确实对她有些感情,
但不想和她关系近到那些个地步,现在不同意倒显得自己无耻混蛋了。

  「Xing……行……」我低下头,命运难道就纠结于此了吗?反正复仇活不下
去,为了她就让复仇完成之后的自杀、亦或复仇路上的死亡来结束我和她的爱情。

  「啪!」我还在思考,就被陈洁扇了一巴掌:「不允许想那些乱七八糟,那
些关于你死亡之类的,才是真正连累我、伤害我的事情,我现在决定了,我就是
喜欢你,就是……老牛吃嫩草,就是……」最后陈洁自己也不好意思说了,沉默
不知道多长时间,才憋出最后几个字:「和我在一起,求求你。」

  「嗯……嗯,我答应你,我不会死……」此时此刻似乎她才是那个童话故事
的王子或骑士,我就是那个等待被救赎的公主,这样想很奇怪,但我做不到迸发
出自己的感情,连对前妻的求婚都是被前妻觉察到之后,我才腼腆着脸前往她家
的。

  「真的!?」陈洁又蹦又跳的围绕在我的身边,眼睛泛出些许的泪花,好像
一只吃饱喝足四处寻欢的黑猫,连她身上的旗袍都在如河流般流漾。最后抱住我,
用全身的温度传递给我,室内瞬间安静,安静到我们两个人的心跳声彼此都可以
互相的聆听,她全身激动的有些抽搐,还能隐约听见她的抽泣。

  「哭了?」我小声说。

  「他们说富人的爱情才是爱情……我现在不是富人,我也能和你产生最激荡、
最刺激、最热烈的爱情,我反抗了父亲的话语……每个人都应该找到自己真正相
爱的,而不是被迫,更不是因为金钱……我想创造那样的世界,因为我们这不是
可以做到嘛。」陈洁抱紧我,那瀑布飞流又似烈漾如火的爱意是我从未感受过的
温暖,又赋予了我一种可以理解的使命感。

  那个世界,一定是一个共产的、没有任何阶级与贫富贵贱的永恒世界,如我
与她一样只是因为最为纯粹、贞洁的感情,那好像并不是爱情,是超越了爱吗?

  「真安全,答应我了,一直一直陪着。」陈洁用脸蹭着我的嘴,闭上眼睛在
我怀里缓缓的睡了过去,这几个月日夜不停的照顾,手术还要她来出主意,实在
是太累了。「需要帮忙吗?」大卫走过来对我说。

  「不需要,周琦发来档案,说接下来该去美国了吗?」

  「的确如此……」我割着手上的肉,在自己的身上做了不知道多少次实验,
整个房间都染上了干涸的血液。自从那次逃离之后,高烧让我在船上昏迷了一周,
伊维拉一直陪伴着我,让我得以幸存到现在。

  「没事吗?那些档案你也看了,接下来我们该去美国那边的德堡闯一下了,
那些眼珠和器官都是『美杜莎』的衍生物。那些部队是继承了731名号的,至于纳
忒塔,这些军队伪装成纳忒塔的组织来污蔑纳忒塔是恐怖分子,无论是为了真理,
还是为了报血海深仇,我们都必将前往那里。」伊维拉痛恨自己的这副模样,一
直无法接受,带着痛苦和憎恨,那之后她的体温也下降至了十几度左右,在特别
冷的地方几乎就是生命的危机,这也导致了她可能没办法再回归俄罗斯,回去自
己的家乡。

  「接下来我在美国有一个研讨会需要去,同学们我们要暂别一段时间……」
我恋恋不舍的对我的学生们说出这些话,这是我必须要做出的事情,纳忒塔地区
传来了一些喜讯……该我继续登场了,哪怕违反我的教会,违反了那些真理,我
也要去那么做。

  「陈洁……还没死?」这消息终究传到了陈柳云的耳朵里面,在暗杀队突袭
而来的时候,陈洁和谢雨临待的房间已然是空空如也。这恰恰是一个巨大的巧合,
此时的陈洁和谢雨临已经接受了周琦的邀请,坐上飞机前往了美国的旅途。

  我小时候曾在家里拿过一本毛选,精装的红本,还有盒子装着,我当时只觉
得他很伟大,但不知道为什么伟大。我迷迷糊糊的上了小学、初中、高中、最后
是警校,警校很苦,最后也被分到了最危险的缉毒警中……在之前我很迷茫,我
高中不知道要为什么而活,只是觉得上了大学毕业娶妻生子还房贷……但是高中
在选择时我还是醒了吗?我想到了那些毒村里的人,我去学了些东西,我不想麻
木……我想为静好的岁月负重前行,当我回到老家,再次拿起那本毛选的时候,
我已经不会再迷茫了。

  不仅为了复仇……更是为了那边的人民也能好过起来,有些该死的人就是该
死,这是我认为的,他们不需要任何的教导,只要老实的粉碎之后送入火焰里就
是他们的命运了吧。

  这是意义,这是我的意义,为人民服务。

  我在飞机上,望着窗户外的太阳,搂起陈洁,看着她酣睡的样子,似乎在梦
想着什么,我也倚靠在座椅上,在心中构筑一个世界……构筑一个理想的世界。

  「称帝之国必亡,称王之霸必衰,静水荡漾升浪起,平沙震激陷渊深。帝国
盛强为悖,霸权万谴为真,帝国爱民为虚,霸权虐民为真。辩驳真理,悖论之界。
」书本在飞机的轰鸣声中合起,这依然是真理教的教义。

  「因为是学长曾经辉煌过的国家,那里也许不差吧,没去过美国呢。」陈洁
捏着我的手说。

  「可以名正言顺带枪的国家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我依稀记得美国似乎是枪
击案最多的国家,那里进行暗杀是最好不过的,因为指不定哪些人上街就给你一
个子弹。

  「HK416确实是很好用的枪支,等大卫他把谢雨临和陈洁带来吧。」我拿着枪
在自己租的房子中比划着,伊维拉坐在一旁看着我练习枪的射击和握持方式。

  镜中悖论二章一节中眼睛

  「人类总是会把自己的傲慢拉到不可思议的高度中,最后一跌再跌的享受傲
慢后的失败,闯入连自己都尚不了解的生命领域,用那些混乱的失败来炫耀自己
丑陋的战绩。他们从始至终都不会有一句道歉,肮脏的利益让他们忘却了自己的
人心,被解剖的器官和皮肤跳动,那是永生者对世界的眷恋,是资本者对生命的
冷淡,标签标价是他们在这个世界对永生者唯一的纪念,金钱是永生的灵魂,金
钱带来的愉悦是永生的肉体。资本为自为真,资本为善为伪,但善为避税经实,
并非无善,而伪善,此为悖论。辩驳真理,悖论之界。」书本再次合上的时候,
我已经踏上了美国的飞机,也没有书架可供我放置了,只得放在我的包里。

  「谢利亚尔提供的那些档案,有写到美国在世界各地的军事生物基地位置,
总部就在美国的一个……被隐藏起来的区域,连世界地图上都未曾标出这个地方
来。」我对伊维拉说,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赤色,眼睛中也出现了许多蛇的元素,
舌头也开始分叉化为鲜红的蛇信子,好在还拥有人的思想。

  「我……真想回家,我真的很奇怪了。」伊维拉的后背也生长出紫色的蛇鳞,
我弹了弹,发出铁片一样的响声,这些蛇鳞宛如钢铁一般坚不可摧,这虽好,但
在某些情况下也许是致命的。

  「我会陪着你,这次事情结束之后,我一定会把你变回原来的模样,答应我。
」我抱住她冰冷的身体,我和她大概是被强行弄了永生的手术,说不定我们身体
内藏有能控制我们的芯片,在此之前我已经把我和伊维拉全身的肉挖过一遍了,
什么都没有,大概是没来得及装。

  「谢谢……这样我没脸见人,周琦。」伊维拉那绯红色的长发在不经意之间
的晃动时,一下子盖住我的头,并将我的头埋入那还尚有余热的胸部,依偎着互
相取暖。

  「这里就是美国嘛……」我不情愿的拉起陈洁和大卫一起下了飞机,阴云压
到了头顶,金属味的雾霾让我和陈洁不禁从包里掏出口罩,当我要把口罩递给大
卫时,大卫摆了摆手说很习惯了,美国的空气哪有你们公知说的那么新鲜,不仅
有流感,还有各种你们没见过的病毒。

  「啊,那也要珍惜一下身体就是……」我说,这雾霾伸手不见五指,很难想
象如果影在这里开启战斗该有多么艰难,大概能让我们几个瞬间致死吧。

  「世界灯塔照亮不了自己国家的迷雾,只能照亮灯塔之顶……资本家的财富,
不仅仅是资本主义,还有帝国主义在此复辟,一想到这里有731的傻逼就让人不寒
而栗。」大卫看上去很清楚自己国家的现状,最后还是和我要了口罩带上去:「
没想到污染这么严重,操他妈的,这他妈让我难以爱自己的国家。耻辱。」大卫
臭骂了一顿,十分憎恨的语气几乎要化成火从嘴里哗一下喷出来似的。

  「我是注视这个世界的眼睛,你们所为的心中自有分寸,有些人没有勇气前
往自己所想的真理时,总有人会送你去归回真理的彼岸。」军用电台上响起这些
话来,士兵认为是调错了频道,于是跳过了这些继续调试。

  「欢迎您的到来,陈博士,有什么办法能变回来她的身体吗?」我看向周琦
那乞求的眼神,不,只是看见她的瞳孔,本身黑色的瞳仁变成了银白色,眼睛中
略有些蛇的痕迹。

  我急忙松开谢雨临的手冲进卧室,眼前的一切完全颠覆了我对医学的理解,
发着金属光泽的紫色蛇鳞,赤红的蛇瞳,连头发都在没有风的卧室里飘荡,仿佛
拥有了生命一样,每一根头发都在朝不同的方向游荡。

  「陈洁……这?」谢雨临也和我一样吃惊,这还能被称之为人吗?「不要再
用这种眼神看我,求你们……」那俄罗斯女人显然很厌烦这些,可我的表情是一
时半会转移不过来的。

  「我们缺设备,到时候回英国,去我的研究室,我会把你变成原样的。」我
拍了拍她的肩膀,比正常人的体温低上许多,宛若真正的美杜莎一样,只不过没
有石化吧。

  「谢了,不过我没有钱。」她说。

  「哦哦哦哦,没关系,我随意的,我本身对这种未知领域就缺乏知识,我不
会和你要钱。对了,我叫陈洁,谢雨临的妻子。」陈洁握住她冰凉的手,我在一
旁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她怎么这么开放啊。

  「我叫伊维拉……俄罗斯人,英国里的法医。」

  「现在该去一些地方了,这个地点,我在想要不要带上伊维拉……」周琦围
绕在我们的身边思考道。「我认为应该把陈洁留在这里。」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陈洁条件反射般的抱住我,一副不愿意的样子。

  「不是耍脾气的时候,小博士。」周琦过来弹了弹陈洁的脸说。

  「我必须要跟他去。」陈洁把我抱的更紧,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倔强,明明已
经约定好了活着回来,依然不会相信我的……我的谎言吗?

  车灯在倾盆的暴雨中闪耀,我开车在老旧的水泥路上疾驰,我踩住油门一气
到底,冲碎雨滴的屏障,车的速度到达最快,仿佛只有我在这昏暗的道路上疾走,
车的重量在速度的增加下如同轻缈的薄纱,路上无车无人,这正是一个好时机。

  「嗯……嗯……」我的车燃烧起火焰,大雨在车上蒸发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回
响,那所谓的基地就在我的前方,我在车撞向大门之前跳了下来,车被枪林弹雨
轰出巨大的窟窿,在撞向他们之前炸裂。

  我冲入火海之中,美杜莎之眼将数只影附着在我的身上,组成我的仪式刀具,
刀具被熊熊的烈焰燃烧进行实时锻造,现在这些刀具在火焰里不断的生长出我想
要的身姿。我的刀具甩开包围我的火海贯穿那些躲开爆炸的士兵,火海被我的影
刀具扫向天空,在我的身边下起一场难得的赤红之雨,飘落在我的四周。

  「来吧,看看你们造成的罪人,被真理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之上的……绝不是
我们……绝对不是。」我突入我想突入的地方,那里是什么?那里是我的学生们,
因为学有所成就被强行禁锢其中惨受虐待的孩子们,把梦想囚禁、把灵魂杀死只
剩下行尸走肉的恶魔就在其中。

  「现实世界是无趣的,老师,我对未来感到非常迷茫……如果是医学就应该
抱着救人的心?」

  「如果不是抱着救世的心,你谈何去成为一名医生……亦或是一个为了功利
的医学教授?若不是为了救世就无法做好任何事情。」

  老师今天就教给你们……当一名医生无法用自己的知识与技术拯救自己的国
家,是如何用自己的方式来复仇的。数千万的子弹洪流般涌入我的身边,子弹伴
随我周围眨眼般的影闪电压碎,也就是将影瞬间召唤再瞬间收回时的反冲力,我
称之为影闪电。

  「你们被解剖过吗?」那些士兵们并不说话,仿佛没有自己的意识般在子弹
射击完之后向我发起近战,一把接一把的银色匕首固然威慑力极大,哪怕是手枪
和火箭筒也一样。

  我只需要像个专业芭蕾舞的舞蹈家一样肆意在这个枪火连天的舞台上旋转自
己的身体,漆黑的刀具突破我的白大褂,比狙击枪更快更准的击中,每一击都是
完美的剖腹产。最后飞出的刀具再次展开把他们的身躯撑的皮开肉绽,内脏从撑
碎的身躯中流出,这些士兵绝望挣扎着嘶吼,在他们虐待其他人时,毒气和酷刑
他们可不会感到一丝一毫的吝啬。

  「叮!」刀具碰撞到了一些铁器,在火海中走出来一个和我一样穿戴仪式刀
具的男人。

  「可不能让你败坏了,虚伪的家伙,崇尚真理又要反抗真理?我看错你了?
」男人举起自己的手臂,黑色的长发在锁链翩翩起舞的随风摇曳。

  「真理是所有人都应该崇尚并看清的,而不是霸权之下你们最虚伪的真理,
那本书的教义不是那些意思!你们的真理是什么?虐待精心培育我的学生?贩卖
那些学生们的器官?用着美国自以为豪的病毒来混乱世界?」我的刀具与他的刀
具碰撞,黑色与银色的反光一瞬,锁链与锁链交叉缠绕错动出金属碰撞的响声,
火花在火海中丝毫不起眼,我的头发被他的刀具削掉了一块。

  「这就是神父的能力?」

  「是啊。」黑色蛇瞳在我的右眼浮现,之前被美工刀顺走的戒指,她又还给
了我。我举起右手的戒指,他的全身化为漆黑的石头,被我一刀砸碎,碎成无数
的黑色碎片,最后在火焰中溶解。

  「走吧,出发,要向美军的基地复仇吗?」我穿上周琦给我们买的防弹衣和
防弹头盔,配上了一些更为精良的民用枪支,连陈洁也在旗袍的基础下套上了防
弹衣,可见这次任务的危险性,主要还是她非得去。

  「只有四个人是不是不太好?或者说太神话了吗?单兵突破美军基地……」
我在这里也稍许出现了胆怯,我和他们还只是平民,平民而已。

  「不太神话,因为是研究基地,而且极其隐蔽,不会设置太多防守,那个基
地的击破也只是因为控制失误,所以他们不会吸取教训加强防卫的。」大卫熟练
的举起枪支,对着前方的靶子瞄准了几下。

  「前进吧,诸位,我来指挥……我若不测,那就交给谢雨临。」周琦抱起胸,
她对这次作战很有信心,我看得出来,于是我们拿起枪支开始了这次的任务。

  「这里的士兵全部阵亡,分别被解剖分尸了,死法极其残忍,看上去应该是
在有知觉时进行的,脸上的表情极其恐怖扭曲……前方有众多黑色的碎片,是被
石化后拍碎的。」我用通讯器对在同时潜伏进入另一方的他们说。

  「我们这里和你相仿,这个研究基地好像被捷足先登了。」我握紧陈洁的手,
大卫没有犹豫的端起枪就冲了进去,我见状也拉起陈洁和大卫一起跑,这里很奇
怪,到处都是白花花的墙壁,根本找不到任何的方向感,只是凭着感觉跟大卫奔
跑。

  「伊维拉……」我回头看向抓挠墙壁的伊维拉,伊维拉用手指着墙内,我跑
过去看了一眼,墙内全是那时候见过的人类器官和眼睛,还在不断的生长变大,
把墙壁一点一点一点的撑开,不是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这里可能……也?」伊维拉咬着化为灰色利爪的长手指,剔出尖牙里昨晚
夹杂的饭菜,情不自禁的把那些内脏掏出来放在自己嘴里,被我一手打了下来。

  「我……」伊维拉恍然醒悟,自己是一个人类不是一个怪物,她的思想好像
被那种改造引导了,身上也开始长出一些稀稀落落的羽毛。

  「那些器官!飞起来了!」我吓得用枪狂扫一通,那些人类器官弹开子弹,
从血管或神经中射出人类的牙齿。伊维拉站在我的面前以超越人类的速度将那些
牙齿击碎,最后一爪子将那些器官挠碎,器官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滋出鲜血
溅满伊维拉一身。

  更多的器官和眼球飞出来组装成一个人类,还没等长出皮肉就被我用子弹射
成了血之花,血管和神经飞出来跳动着想要缠绕我的身体,被影一刀切断。

  「大卫消失了?」陈洁说完端起枪,靠上了我的背,刚才因为跑步导致的气
喘吁吁在逐渐缓和,这基地寂静的不像个样子,直到红色的眼球在我的身后升起,
陈洁转身就对我开枪把我吓了一跳,身后的大眼球喷了一堆血把我的衣服染湿。
「抱歉抱歉……」陈洁不好意思的过来对我说,「没关系。」我不怎么在乎,倒
是很在意到底哪里才能看见门。

  「真可怕……」我握紧身上的仪式刀具时刻准备驱动,刚刚的杀戮把走廊弄
的全是鲜血,原本纯白的走廊现在有一大段都染成了纯红色,这里倒是没有多少
士兵,就是这些莫名其妙的器官最多,很难想象到他们已经把人类研究到了什么
样的地步。

  镜中悖论二章一节下弃民

  没有门……哪里都没有,只有无穷无尽、七拐八拐的走廊,无论望向哪里都
是白花花的一大片接上一大片,墙壁好像还在不断的被流水一样的未知物顶起一
潮接一潮的鼓包,墙壁从固体化为液态与固态之间游离的状态,隐隐约约可以看
见墙壁里面流淌的红色鲜血、眼球、人体器官等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嘶……」陈洁靠紧我的身体,让我更加紧张,手中的枪支都握出了汗,人
世间生生死死总是如此,可是真到了这一刻的时候,我还是从心中生长出了恐惧,
不仅畏惧我的死亡,更是畏惧陈洁……畏惧自己无法保护。我讨厌医生,他们总
是宣告病人的死亡,我也讨厌死亡,带走了我的幻想,带走了我的回忆,我更讨
厌时间,让我奔走在死亡的道路……我为什么会想这些?我还没有死,陈洁还在
我身边,我还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怎么了?」她的声音把我从思考中拉出来,周围寂静一片,墙壁如海浪的
潮汐涌动着狭窄的天地之间,让我和陈洁有些站不稳身躯。

  「这是弃民无法企及的距离……全世界98%的人都要被时代遗弃,唯有政治与
资本、科研永存,你们已经和我们背道而驰,旧时代的弃民始终只是动物。阶级
斗争不再拥有意义,永恒的权力屹立于绝对的剑锋,从今以后,天上天下为我们
的永恒,为我们的世界……弃民们的反抗……毫无作用。」声音在墙壁中涌现回
荡。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我只知道我现在为了复仇。」我扣动了步枪的
扳机射向那涌动的墙壁,子弹把洁白的墙壁贯穿,血液将白色的墙壁染的通红,
如滴入水桶中的血液一样顺势染红所有的墙壁。墙壁上似乎被激活了某些机关,
在一瞬间起了能吓死密恐的鼓包,鼓包中张开了机械麻木的眼睛,眼睛里的麻木
是我从未见过的,宛若民国时期的人们……毫无希望的生存着。我感到可怜,宁
可麻木的活着,也不愿意认清现实击碎那些痛苦

  「犹豫什么!」陈洁从我后背的喊声和枪声齐鸣,我与她的影从墙上的眼睛
里跃动,那些麻木眼睛中涌动的血红色光芒刺痛着我的皮肤,仿佛在告诉我:麻
木的活着就好了!为什么要反抗!那些事情也只能是想想……碌碌无为的度过一
生,甘愿在这个平凡中故意的迷茫于黑暗之里。

  「嗯!」枪声与影穿梭的声音回荡其中,那些奇怪的眼珠十分脆弱,只是用
些不太用力的格斗和影附着枪支就能将其粉碎的彻底,有威胁的也只有他们眼睛
中的血色之光,愚昧之光,怂恿我放弃的光芒。

  「旧时代的弃民,别再挣扎了。」

  「如果我们被抛弃,那在这个技术成熟之前,你们也别想活下去……抛弃全
人类,让自己获取整个星球的财富,假设这就是你们追寻的真理的话,那就在机
枪子弹的密度跟不上人口的时机……」墙壁被数十把刀具撕裂,器官和眼球哗啦
啦的犹如从高处冲破大坝的洪水一样灌满整个走廊,那血液中的身影是我最熟悉
的……神父。

  「雨临……不会游泳……」陈洁搂住我的脖子,她没有向正常溺水的人一样
乱扑腾,这很好,我带着她浮上血水。「咚!」那血液又随着一些响声流逝殆尽,
这些过程只有十几秒而已。

  「弃民……」我还没缓过来,大卫浑身是血的身影就从我面前走来,一枪打
穿了陈洁的腹部,因为太突然的缘故,我没有来得及挡下,她离我很远。好在他
准备开第二枪的时候被我一脚踹飞,随后抱住身体一个过胸摔,后脑勺撞地的声
音很是清脆,转身拉起来几拳干在他娘的腹部上,左右拳一个交替把头砸出几块
青,最后以灵蛇一般的变线腿法七扭八拐的将小腿牢牢的扣在他的脸上砸晕。

  「这……」大卫拉出自己的舌头,舌头上满是外来的神经和血管,已经深深
扎根在他的整个嘴巴,嘴巴上的神经和器官还有模有样的跳动着,这让我很为难,
如果不杀死他,那么他还会继续攻击,如果杀死,还有可以拯救的办法……吗?

  「对不住了,兄弟。」我把枪对准他,没有任何犹豫的一枪打爆了他的头,
头里面的神经和血管瞬间伸出来想要延续到我的脸上,我一脚踢开,紧接着就是
清空弹夹的火力压制,一通胡乱的射击,火光冲天,将那些鲜红色的神经和血管
击穿击碎。

  「陈洁!」我收起步枪转身跑向陈洁,把她从地上抱起。我是不是……大概
又要看着一个人死去了吗?我还不想,但是现在出去都是一个难题,就包扎而言
都没有多少措施。

  「没事……不深,我教给你手术,最简易最简易的。」陈洁看着自己的腹,
那里的防弹片被子弹穿透了一个大口子,深深的扎进腹里,好在是能看清楚的。

  「越杀越多啊!这群吊玩意!」我的子弹已经全部用光了,全靠影才能让我
的枪保证无限子弹的供应,至于我身后的伊维拉从战斗开始就没有停止过自己的
运动,身上也沾染了不少能感染的神经和血管,有些差点钻进我那裙子下面。如
果被控制了大概就会彻底完蛋了,那些器官和眼珠强行剥离神经和血管来组成一
个巨大的组织结合物来企图侵入身体,打散之后那些血管和神经更是十分烦人的
虫子,我都得用枪一直扫射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旧时代的弃民已经不配与我们相提并论。」在他的声音引导之下,我来到
了一个巨大的教堂,讲台的那里,是另一个神父。教堂上的彩绘玻璃是一个接一
个的培养皿,培养皿中是人类的肢体和器官,那些东西还在蠕动着,那个神父穿
着修女服,背对我……我对这诡异的情形感到惊奇。

  「如果人类的思想觉悟,新时代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我坚信这一点,尽
管人类还有很多不完美的缺点,我不愿意去相信时代会去抛弃那些正在工作的工
人们。人类的历史从头到尾就是由最基础最底层的人开始,仅仅因为新时代不需
要最底层的人民,就要将其彻底遗忘!彻底绞杀!彻彻底底的扔在历史书上,把
他们污蔑成低等下贱的动物,给未来的孩子灌输本该如此的思想来,将历史颠倒,
将支配者们的功劳赞颂千古,却遗忘那些工人们,最后只剩下无情的机械……他
们这些所谓的弃民思想大概就是如此。

  「你要反抗?」

  「没错……就从我开始!用着你们的刀具、你们的财富、你们的思想,来杀
死你们……为了我的学生,我辛苦培养出来的学生。」我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全
身的肌肉都随着我的怒火颤抖。教堂的景色逐渐消失,墙壁上的一切皆为血肉的
培养皿,正因为这里的灯光比较特殊才显得像教堂中的彩绘玻璃,教堂的景色只
是一个粗陋的投影掩饰。这些小魔术远不如我的影真实可见,那位身着修女服的
神父脱下自己的衣服转过身,他竟然和我一模一样!

  「谁才是影?谁才是自己?看清楚?」他一身正气的说,我的思想和意识,
他也知晓,我的动作和眼神他也一样能同时模仿。他和我也一样身穿着较为沉重
的仪式刀具,我犹豫了……这时候我开始思考,我真的是我?真的……是我吗?

  「咳!周琦……」我见伊维拉口吐鲜血,半跪在地上,用枪射击她的周围,
尽量不让那些血管和神经靠近她,那快速的运动让她身上的参差不齐的鳞片划了
不少骨头和皮肤,同时高速的运动,心脏和体力是她绝对承受不住的,何况她还
有个一米九的高个子。

  「别再继续动了!变异是劣势发展,你这样下去会累死在这……妈的!」我
跑到她身边,我根本扶不动她,太沉了,她那粗重的呼吸就算是耳朵和眼睛一起
呼吸都无法供给起她一口循环的氧气来。

  这些玩意越来越多,前面的走廊还少,我是不是该抛弃……我没有办法犹豫,
可是伊维拉比我还要果断,还要果断,用尽她自己全身的力气把我扔了出去。

  「呃啊!搞什么!」我重重的摔在地上,大声朝伊维拉嘶吼,伊维拉闭上眼
睛,流出了属于她家乡的那几滴眼泪,无数的血管和神经钻进她的嘴里、耳朵、
眼睛、鼻子,过分到连她的下体和肚脐。

  她对我微笑,就像是那次谢利亚尔一样的站起来,将整个狭窄走廊用自己的
身体堵住,任由那些血管和神经侵袭,任凭失禁与淫欲荡漾在自身,始终是那一
个坚挺。

  「来世……见!」我刚跑出不去不远,伊维拉在我的身后艰难的吼道。

  「来世……来世……」我已经快疯了,眼前的这一切显然超出我的预料,我
还是这样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想哭又哭不出的难受,现在还不能哭泣,时刻告诉
着自己理智,努力不去看身后伊维拉的惨状。这和谢利亚尔那壮烈的牺牲截然不
同,我和她的友谊是极好的,无论任何艰险都是我与她一同渡过……如今她为了
我的事情死去,我就算是不去想她的离开,我也会因为这些愧疚哭泣。

  「内脏有些破裂……无碍无碍。」陈洁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安慰着我的同时
指导我如何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用影进行简易的手术,我很害怕自己因为失
误会让陈洁死去。「死不了,死了也赖我指导不当……」陈洁似乎能感受到我的
心思一样解答我心中的想法,影的双手沾染了陈洁的鲜血,摆弄着把几枚弹头和
一些碎片从内脏和皮肉中小心翼翼的拿出来。

  「影包扎……」影能模仿出任何刀具来,同时影能分出很大一部分进行止血,
只要把这些弹头和碎片弄出来,把陈洁的影腹与陈洁原本的腹结合就能暂时撑很
大一会,就像上次我用影抵挡了腹部的贯穿伤一样。

  「有什么东西顺着血而来。」影对我说,此时我也刚好完成了对陈洁的包扎,
只要能在陈洁能支撑的时间内,带她……击穿这里。

  「理想是现实的未来,没有理想现实也无法铺垫如此。」我很坚信,无论眼
前的是谁,无论我的生死,我要因为自己害怕自己生命的消逝而不去为我的学生
们的报仇吗?哪怕是眼前的就是我,就是我的生命,我手上沾染的鲜血……也已
经无法被救赎。

  神圣的教堂照耀了广阔的血肉培养皿,我来救你们了……我的学生,这些亡
命之徒,他们害死了多少人,多少自己的同胞,每个人都是平等且平权的,不应
该自相残杀……客观的!客观的!谁愿意去客观的看待!

  如果有人偷了我的东西,我一定要将其绳之以法,如果有人灭了我的国家,
我一定要恨其一生的去追杀,穷尽我的生命,人类是永远无法顾全大局的,或多
或少的心软与冲动……都是人类的弱点,有了这些才算是人类,我不是那些战争
的狂魔、极度利己的资本,我只是重视情感的老师、医生。

  「你他妈的给我去死!」我朝着讲台奔去,全身的锁链随我肌肉颤抖的时刻,
厚重的刀具被齿轮和滑轮驱动,咬合、滑动之间如此流畅,刀具在飞出去的其中
咔嚓咔嚓的运转展开,叮咚叮咚的碰撞声就是他的丧钟。

  「你决定了吗?」他和我一样的行动,刀具与锁链完全相同且相撞,迸发出
的火花和力量让我们两个人连忙后退。

  「是镜子……还是现实?是镜子吗?是镜子吧!」我心中自问自答,在这个
反复的回答与疑问之间,我们之间锁链也在碰撞,火花闪耀我的双目,刀具将我
们两个人的脸颊映射,心跳随着运动激跳,随时都会停止,也许是他的,也许是
我的。

  「女儿的身体还算不错……」陈柳云的床上,是他女儿的肉体,是一比一的
克隆体,我有资本享用这些玩意,我尤其喜欢自己女儿的身体,在女儿年轻亭亭
玉立之时就已经用她的基因克隆无数无意识的躯体暗藏地下室。违背伦理与道德,
我曾经还想把自己的女儿当成一个真正的人偶,可惜她的母亲并不同意,只得把
她的内脏掏空做成机器人。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资助研究时就会让科技飞越,资助娱乐时就能让数千万
的流量变现,只要拥有金钱,就能创造千千万万属于自己的宇宙,把那些旧时代
的乡巴佬扔开,什么也不会懂的工人……亦或是被资本迫害、教育机构之类欺骗
的父母,还有因为拆迁刻意减少他们拆迁款和房子面积而抑郁的老人。他们都是
被时代抛弃的人,他们看不清只能怪自己,我们也只是遵循物竞天择,因为我们
真的很强大……很有钱。

  我抚摸着她的蕾丝内裤,轻轻的脱下,让我的手在她细腻的肉体上下来回滑
动着,躁动起她下面的桃花源,便有溪水初流。我搂住她纤细的腰,我与她紧紧
贴合着肌肤,她的肉体是富有弹性的……紧绷的……年轻的,光是生殖器在其左
右擦拭就足以让我欲望爆棚,这可是年轻时的女儿,活生生的克隆体处女。

  我大口吮吸着最嫩滑鱼肚白的乳房,聆听她的音鸣,这是我用资本砸出来的
女儿,用资本砸出来在女儿最青春最美丽之刻的初夜,每夜都可以是初夜。

  用刀刺破她的胸口,她也只会静静的坐在那里最机械的呻吟,何尝不是现在
那些麻木的人们,明知我们惧怕法律,依然为了金钱违法的、自称自愿的加班,
他们已经被我们所统领下的高压环境压制,每个人都有双贷之山,没有人敢放弃
自己的一切,超越常规的敢想敢做。

  那么我开始了第一击,我那生殖器撞入她的桃源乡,「嗯啊!啊……啊……
啊……」我闭上眼睛在黑暗中聆听呻吟,那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在今天这具克隆
体中终于淫荡,每一次的冲击直接到达她的最顶,尚未完全脱下的蕾丝胸罩与内
裤随着我的运动半遮半掩着她的神秘,披肩的散发与与她眼前的刘海交错,狼狈
又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的身体扭曲着尽量贴紧她的身子,那一根快速的抽插,「砰咚!」生殖器
过于巨大以至于撞击的她的肉体啪啪作响。

  「砰咚!」刀具互相碰撞,短暂交手之后我们依然无法分出一个胜负,两个
人的出招和思考都能互相知晓,完全破不了各自的招数,也无法互相说服。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陈柳云把陈洁一点一点的肢解,克隆体无论怎么
样的惨叫也只是被春药所操纵着无意识大吼,她或许永远也不会醒来,躺在资本
的大手之中,让春药的高压压迫起自己的心智与思考,最后麻木沦落到社会的边
缘,直至四肢被陈柳云割尽,无法反抗,舌头被陈柳云割去,无法发声。

  鲜血将陈柳云的巨床上的白床单染透,不过由于床的吸水性极好,将那些血
液瞬间吸入洁白的床下,只剩下一些不明的血痕。

  「妈的去死吧!」我转身将那些器官踢碎,抱起陈洁,以千军不敌之势,让
我的影伸长爪子在前方扫清一切障碍,一时间那血肉便泼洒走廊。陈洁相信的看
着我,逆反——敢于想象就敢于行动的影,我在想象和相信的事情就是走出这里,
打破旧时代的迷宫。

  「我……我还没死……」我看着自己身上附着的血管与神经,我的身体依然
可以行动,只不过完全不受我的控制,只有思想是我自己的……我被这些玩意强
行驱动前往拥有人之气息的地方,我也只能抑制其前进的速度,来延缓那些悲剧,
我不想这样,周琦。周琦,帮我,从我大学到现在,你一直都在帮助我,我也想
帮你……我也想回家见父老乡亲。

  「伊维拉……」周琦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很想回头,回头的结果是!?

  伊维拉的身躯突然转过来,紧接着就是几次极其迅捷的爪击,一爪将我的胸
划破了几道深刻的伤口,我还没缓过神的时候,身后又被人来了一拳,差点没晕
过去。只是全身吃痛失了力气想摔没地方摔,枪也被伊维拉的爪子挠断。

  「周琦。」谢雨临的及时赶到或许能保我一命。

  我把陈洁慢慢放下后冲过来勒住大卫的脖子向后撂倒,他的头被我的枪打开
花依然能够行动,况且他的血管和神经也具有了感染能力。这让我感到很惊奇。

  「赶紧的去死!!!」我怒吼着,刀具全部插在了神父的身上,他的肉体冒
出黑色的颗粒……不对,那似乎是我的,我与他完全分不清了,他的痛苦与我的
痛苦重叠。

  最后我与他一齐被贯穿了身体,手指上的美杜莎之眼在一阵激荡后,也已经
没了任何反应,无法操纵和我一同而来的亡影,没想到……我的影……竟然就是
我自己吗?

  他的刀具与我的刀具互相捅在了他与我的躯体上,血液四溅,教堂逐渐消失……
只剩下流淌着我们血液的实验室。

  「旧时代的弃民……」陈洁听见这个声音急忙往我身上靠,大卫和伊维拉停
止了自己的行动。「那是……我父亲的声音吗?」陈洁小声在我的耳边说,我拍
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松。不知为何,我手指上的美杜莎之眼一阵激荡,周围
的墙壁逐渐破碎,漏出这个基地的真面目。

  「混蛋……」我实在是忍不住那些疼痛,只得跪下来缓口气,何况我的影也
承受了不小的冲击,痛的我全身冷汗都浸湿了本就吸水的衣服。

  「你们要毁灭人类永生的技术吗?尽管这些并不是军方所掌握的技术,我们
会答应让你们获得永生,请不要再自不量力下去了,继续复仇下去,对任何人都
没有意义,时代总是要抛弃的。」声音在基地中回荡。

  「陈洁……你应该懂得,阻止他们继续。」我的导师被刀具插在那彩绘玻璃
上,依然用那最温柔的话语劝说着我。

  「嗯啊啊啊啊啊啊!」基地中的灯光突然拉到了很极限的亮度,影传来的痛
苦完全限制住了我与周琦的行动。

  「选择吧,陈洁……唤出影和他们一起?还是让你拥有那最美好的梦想,一
切的研究成果和永生让你分发给全世界,得到那个共生共产的世界?」

  「我……」我也的确去思考过,是的,我也的确去思考过这些事情,这种永
生无疑对我来说是很诱人的……直到我看到了伊维拉那副样子,还有父亲那种丑
恶的嘴脸。

  但医生不是为了名利……医学也不是为了人类永生,是为了让人类过的更好,
让人类能无忧一生……我也已经看清了他们的嘴脸。为了永生能厮杀个不停,那
么如果我继承了,是真正的人类永生?还是……仅仅只有你们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永生,把那些底层人遗忘之类的,我无法想象。

  「Im……Im doctor,老师,我是医生。」我握紧了拳头,在仔细观察了那些
灯光之后,一把拽出导师身上的刀具砸碎了那些灯管,让一些适当的照着我,随
后唤出影来,在多个灯光的照耀下,我拥有三个影子。

  「呃……」腹部子弹的疼痛还在隐约传来,不过好在谢雨临和周琦都能动弹
了,我只需要控制我的影子!那长马褂的白色男人摆出一副功夫的姿势,足足有
三个,随后朝着四方瞬间突进将那些培养皿和技术打个稀碎。

  「还挺好嘛!周琦去拿档案,陈洁到我这里,我牵制伊维拉和大卫,还有那
些飞过来的器官!越来越多了!」

  镜中悖论二章 二节上 美杜莎

  「病毒的样本……技术资料和研究档案,陈洁有了这些能救伊维拉嘛……大
卫的话……」我把那些东西装进自己的背包,看向正在与两个人缠斗的谢雨临,
大卫连头都已经不存在了,我不想看见这些画面,接着把这些证据之类的装入我
的包里,这些都是我所能掌握的真理。

  「当然可以,扶住我,我的伤快让影撑到极限了。」陈洁把身子靠到我身上,
她可真重,好在我的力气也并不太小,我勉强能撑住她的重量,大概重量都在胸
上了吗?

  「呃……」我握紧双拳,我第一次对付两位原本比我高大的人,好在他们的
行动比较缓慢,但没有痛觉。我率先抱住伊维拉,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快速完成了
过胸摔,大卫朝我的腹部一记重拳,我右手快速回防挡住同时躲开与大卫正面对
拳,趁伊维拉还没爬起来迅速下踢大卫底盘,大卫接住我的踢击,却没能防住我
紧接而来的左拳,将大卫打了个踉跄。

  我用影看见伊维拉在我身后爬起来,拔出我的手枪一枪穿透了她的左瞳孔,
她捂住左瞳孔的一瞬间停止了肉体的运行……

  我没时间去思考这是怎么回事,因为大卫还在我的面前快速奔跑过来,利用
他全身的重量飞身我的面前,我有这个勇气和信心,我的腿与影的腿重叠,猛跺
脚的瞬间一个回旋踢,伴随黑色的重影在我的面前散开,大卫被踢到墙壁上,重
重的声音迎来诸多的器官。

  「好了没有?!」我不耐烦的催促道,因为情况真的不容乐观,我伸出美杜
莎之眼,那些器官石化的刹那,影化长枪手握逆旋一扫而清天地,碎石飞溅怒涌
门翔外,然而这不能阻止什么,刚刚那些描述也是我自己编的,更多的器官还是
跟人潮一样蜂拥而至。

  「快了……啊!」伊维拉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反应迅速的把陈洁扶到一旁的
实验桌上,拔出匕首放在她的脖子上,「你已经死了……伊维拉。」我不敢相信
的把匕首深入她的脖子。

  「周琦……救我……」伊维拉把我手中的匕首主动推进自己的脖子里,血液
一下子从脖子里涌出来洒满我的全身,把我染成一个血人。

  我看着周琦,我有自己的意识,痛楚响彻蔓延我的全身,让我清醒,但是我
依然存活,我想死亡,但是我无法死亡……全身的基因都在急剧的扭曲,我很痛
苦,痛苦到身体都动不了,那些血管和神经在我的皮肤和正常血管中胡乱的串抖
荡晃,全身的系统完全失调。

  「伊维拉!!!」我抱住伊维拉,眼泪忍不住的流下来,我彻底崩溃了,我
真的受不了了,压抑十几年的情绪在这一刻迸发,但是所做的也只是抱住自己面
前这个……陪伴许久也不知是死活的伊维拉而已。那些奇怪的神经和血管从伊维
拉的皮肤中钻出来触摸我的身体……就这样死了吗?

  「这个!」陈洁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回响,她把病毒注射在了伊维拉的肩膀,
那些神经和血管瞬间从伊维拉的身体里逃离枯萎致死,伊维拉像是断了线的木偶
一样虚弱的躺在我的胸怀里,这么突然的事情,我还差点没接住伊维拉。

  「呃啊……」我看着手上的美杜莎之眼,好像不能再用了,但是我真的非常
需要这玩意,就像尚未完全戒毒的吸毒者一样,石化真他妈的好用。更多的器官、
更多的眼球以人形的样子从门外走来,被我用手枪排队击毙,但是数量终归是数
量压制。我的火力压制很快就如同马奇诺防线一样被撕开,虽然一切在火力的面
前没有什么好怕的,在这个射击过程中它们仿佛有生命一样进化出防御子弹的血
管出来,子弹打在器官和眼球的血管上就被弹掉了。

  「妈逼。」我气愤的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用影化成电锯,疯狂的上下左右的
瞎挥,挥出来阵阵的血雾,什么都他妈阻止不了!石化啊!石化他妈的为什么不
能用,我的眼睛因为刚刚频繁石化流出不少血,美杜莎之眼现在已经不能用了,
失明和生命我必须选一个,我承担的起,但就是如刚刚所说的!用不了!

  现在我完全不敢开枪,只是用影化的冷兵器清扫,子弹会在他们的血管上胡
乱的弹,而且这些器官和眼珠都飞到大卫的身上,让大卫的躯体变得无比恶心和
巨大。

  「你……」

  「我是医生,能救的我一定会救……我清楚的记得我与母亲的约定,相信我!
」我很自信的说,既然这里是研究永生的基地,那么也必定有处理变异的反制手
段,在刚刚的时间中我了解那些基因和药剂的效果什么的,现研究了一下就抱着
赌博的命扎了上去,现在看来拥有奇效!?我成功了吗!?我真的成功了吗!?
那个名为医生的梦想。

  「Doctor?」影神父挑衅般的语气说出了那个单词,好像在嘲讽我……我失
败了?

  「呃……啊啊啊啊啊啊!」伴随伊维拉那一声仰天长啸,伊维拉好似一条濒
死挣扎的毒蛇,全身的防弹衣和西装已经稀烂,扭动自己那一米九的身躯,连周
琦都无法掌控。我真的失败了吗?

  「对不起……我……」我要亲手杀死一个人了,我很愧疚,是我太鲁莽了?
搞错了反制的药物?还是这些本身就是无药可救的物理伤害,我只是驱逐走了他
们,神经系统受损的还是她?

  「嗯啊!伊……伊维拉!」我看伊维拉把周琦一把推倒在地上,把匕首从脖
子里拔出来一刀插了过去,周琦赶紧握住刀,刀刃把周琦的手几乎割断,最后插
进手臂里,把手臂从中间插成两半。更神奇的是伊维拉全身的伤口奇迹般的完全
恢复。

  「别!不要!」我心慌了,全身因为畏惧瘫软下来一下子摔在地上,腹部的
伤口也开始剧痛,我爱的谢雨临大概也要支撑不住了吧……我有点想放弃挣扎了,
这样的生存简直就是地狱。

  「我他妈……你们!?」我因为分心被改造的大卫抓住胳膊提了起来,更多
的器官和血管神经顺着他的手臂攀爬到我的身上,像是蚂蚁在身上爬一样,但是
他们爬过之后留下的血迹更让人感觉到恶心,我想我大概是完了。我把美杜莎之
眼伸到大卫的面前,紧跟而来的是右臂被折断的剧痛,美杜莎之眼没用了。

  「陈洁……医生就是医生,你已经成功了。」导师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
我听到这个声音,心中的畏惧全无,赶紧起身寻找声音的来源,他在我的身后,
腹部插着仪式刀具,浑身是血的跪在地上许久。

  「呃……」伊维拉收起刀,就那样缓缓的趴在周琦身上,香甜的睡了过去。

  「呜啊啊啊啊啊啊!」我痛苦的吼着,身体被大卫跟捏橡皮泥一样肆意的鼓
捣,我只能让影在他的身后疯狂的搅动起他暴露在外的,由无数器官组成的血肉
脊椎。可是我能看见的只有那微不足道的血液与骨肉在影的手指上散开,完全阻
止不了大卫的行动。

  「导师……」我握住导师腹部的刀具,那寒冷的感觉瞬间划过我的手指,一
枚戒指从他的手上脱落,那是另一个美杜莎之眼,戒指旁边挂着一个银色的U盘,
和谢雨临的相似。

  「我到这里了,陈洁……纳忒塔的真相与历史就在那枚U盘里,和那枚金色U
盘合起来才能重现……剩下的,我把未来交给你,我最敬爱的学生,陈洁。」他
把粗糙的手放在我脸上的那一刻,眼中的光泽消逝,他死了。

  「导师……」我低沉的说,但是谢雨临的惨叫已经不能允许我悲伤了,必须
要在事情结束之后才能流出眼泪,我捡起戒指带到自己的手上想要冲过去,没跑
几步就被器官绊倒,周琦一瘸一拐的走在我的面前。

  「我来吧……」周琦对我说,「嗯。」我早吓都尿裤子了,到现在也只是强
颜欢笑而已,全身已经软到不像样子了,只得笑着把戒指摘下来递给周琦。

  只是带上戒指的一小会,就能感受那些冤魂的憎恨,无数的影以我为中心聚
集着,我的眼睛能看到另一个空间,那个空间里的影对我诉说着痛苦与怨恨,念
经一样的涌入我的脑子里。

  「知道了吗?」我的影对我说。

  「我知道了。」我挥起带有戒指的右拳,无数的影就像滔天的江水、海中随
流游漾的鱼群一样随着我的奔跑一同跃动,

  「嗯?」我手中的美杜莎之眼扬起光明,戒指上的银色蛇瞳与我对视,准确
来说,是看向我的后面,周琦伸出带有戒指拳头正在不断的奔跑过来,银色的蛇
瞳透过我的身体与黑色的蛇瞳对视,银光与黑光交错交射且激荡,将空间荡漾出
本不应该存在的震荡波纹。

  我身上的痛苦和伤口在这一刻恢复,我与我的影在这股震荡下不断的结合,
我与她的意识在我的脑海中相交,现实中也传来如此相似的触感,我与影的肉体
也正在结合。

  热量在我们身躯中不断的散发,身体中弥漫黑色的烟将空间扭曲,犹如破碎
的镜子一样,那些烟将空间分裂,我的影……在与我结合后彻底变了一副模样,
银色和红色的蛇瞳成为了她的眼睛,哑光的黑色鳞片覆盖了她裸露的身体,鳞片
的缝隙中不断蔓延出分裂空间的黑烟,白色的头发末端长出了极其细小的蛇头。
妖娆性感的身躯与极其美艳的面孔,我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了林队,但是林队绝
对不会长这个样子,我只是从这个怪物的背影中看出林队的影子而已。

  大卫的身体不知为什么被未知力量刺穿了密密麻麻的大洞,我和周琦手指上
的戒指也消失了,我们两个人的影也如此结合在了一起成为了眼前那个……美杜
莎?那是美杜莎吗?

  她的行动如我们所想,无数黑色的烟聚集成无数条黑线将整个基地逐渐的石
化,无论是大卫还是那些散落的器官、眼球,都被这些黑色的线条化作漆黑无用
的石头,并且正在逐渐的让这个地域向下塌陷!

  「你们快走!来不及了!」我意识到这一点,因为我和谢雨临无法通过想法
阻止美杜莎,我一时焦急的扑向怪物,失去了意识,只记得墨绿色的光子将我的
眼前淹没。

  「是啊,该我了。」那是谁?周琦的身体中走出一个墨绿色的女性影子,我
的身体开始量子化,我竭尽全力要抓住美杜莎伸过来的双手,最后整具身体都化
作墨绿色的量子。

  「要与这个世界告别了吗?」

  「嗯啊!我在哪?」我心中有种要把人类所造文明全部毁掉的冲动,最终我
的理智还是把这些压制,身体中似乎有另一个我自己存在,不……那就是我自己,
那绝对不是另一个我自己,那是我,我憎恨着身为人类的我,我憎恨着人类。为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记住你的名字,棋者……帝谜亚特。」镜子中的我过分的美貌,一身高雅
的墨绿色流光能量礼服,像是一个征服了天下、久经风霜的王者一样。

  「看来你压制住了。」

  「我……让我正常些吧……」我慢慢退出卫生间,躺在自己的床上,究竟发
生了什么?就在我疑惑这些的时候,更多的记忆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周棋,周年与周而复始之棋盘,世界将因棋者之临导向毁灭,从棋者最初
之子弹——贝利尔特开始。你是棋盘的造物主,帝谜亚特,贯通这个世界必然易
如反掌。」

  「你改变了自己。」我对我自己说,我知晓我的悲剧,也知晓自己是棋者的
事实,从降临这个世界开始时,我就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爱着我的母亲,从
我出生开始,对我特别好的母亲,所以我不想遵循那种毁灭意志。带着这群反抗
命运的愚者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可怕的力量,不是么?」伊维拉推门进来抱住我,感激我对她的信任,只
是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完全,身上的鳞片和红色的蛇瞳孔依然存在。

  自那以后的一周多,我和陈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我的右手中指上
也多出了一枚银灰色戒指,影和我说的话也逐渐增多。

  「这两个U盘根本不知道要怎么用啊……」我看陈洁无论把这两个U盘怎么组
合都没有任何办法弄到一块去。

  「啊,这上面还是Futation of Truth、The enchantment of paradox,辩
驳真理,悖论之界,兴许按照这些字母来组合这些U盘上的碎片然后插入?」我摸
着上面的凹槽说,揉了揉陈洁的头。

  「那些基地大部分都是私企资助,没有多少正规部队,再继续查下去的话,
我们就要和美国的大家族对抗了。我们已经失去大卫了,周琦。」伊维拉翻着这
些资料对我说,我沉思了一会说:「与资本对抗到底啊,不然我们也没有任何退
路了,伊维拉……你还愿意吗?」

  「我愿意,继续吧。」

  「名单都在这里面,是整个家族,害死林队的,只不过也只能解析出来这U盘
上因为组合正确弹出来的纸条……」我握紧了拳头。

  「杀死他们吧,谢雨临……我愿意和你一起,献出我的生命也可以……也可
以哦?」

  镜中悖论二章二节中莫比乌斯环

  「你……还是我的影吗?」没错,自从上次战斗之后我就觉得我的影很奇怪
了,和我的话语变得极多,基本都是一些关于人类生活、人类知识的一些问题……
然而我想的并不是这些。我只得与其进行神交,在我构筑的意识世界中与她进行
彻头彻尾的交流。

  「是……从一开始我就是你的影,现在的我只是想办法如何让你更合理的信
任我,因为你……激活了我身上美杜莎的另构力。」

  「另构力?」

  「也就是化为美杜莎的一部分,现在的我是美杜莎,也是你的影,我与你的
意志皆为美杜莎,影的本质也是美杜莎的产物。」她非常的认真的对我说。

  「我会死吗?」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而已。

  「当然不会,她可是人类的工程师之一。」影搂住我的身体,她的样貌依然
和林队相似,让我感到些许温暖,我不想死,我想用这种力量一直……一直的与
杀死他们的人抗争下去,直到他们完全断绝后代为止。

  「这些系统可是美杜莎一手创造的,本质是为了将人类推进到『无限』的地
步,相比你也知晓莫比乌斯环,一个简单的图案却包括了交错……相反等,我是
莫比乌斯环的一环,你就是另外一环……我们就这样互相关联,互相输送着互相
的力量,你供给我、我供给你,就这样无限的流淌下去。这个系统并不完全,我
无法真正意义上的供给你力量,只能达到能量相互的无障碍替换而已,如果系统
完全的话,大概就是比他们所研究的永生更加优越的无限机制,无限的生命与力
量。」影对我说。

  「真不错的技术,不过我并不太渴望这些玩意,如果真的拥有,世界会大乱
吗?」

  「无限的莫比乌斯环就是人类的DNA,这只是激活DNA的一个系统,就算现在
不启动,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技术。」影耐心的解释,我笑了笑,随即结束了这场
交流。我还是不太敢兴趣,如果是陈洁肯定很喜欢,可惜她没有那么好的运气遇
见我的影。

  漆黑的云彩将月亮笼罩,寒风凛冽,温暖的宾馆中一个男人正在抽着雪茄,
男人拿着美洲的地图,那张地图有着地球仪尚未标出的无数地点,其中美洲的一
个地域完全塌陷,被画上了红色的叉号。

  「是谁?」

  「一些东方人。」

  「名字?」

  「主要是谢雨临和周琦,他们都是来自那国籍的人。」

  「我有一个想法,如果事情真的到了无可救药,买下美国的军队。」

  「几个人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我们的公关总能让他们绝望,就算真的查到,
我们的替罪羊也有的是……先生。」

  「也对,我们在那国家的替罪羊还有个陈柳云,他总能主宰这一切。国际法
庭的控诉也没法奈何我们,因为我们在美国。」

  「这天底下!谁敢奈何我们!整个世界的经济都是我们说了算。」

  「该走了,伊维拉。」我对伊维拉说,这个国家没有丝毫的安全感,还不如
待在废弃的研究基地里,至少那些黑暗能让人安心。我绝不能滥用我的能力,因
为我对人类留有念想,对人类留有爱意。

  「这次还要喊他们俩吗?」伊维拉询问我的意见,外面的风时不时吹动着,
把伊维拉绯红色的头发掀起一遍又一遍,我握着门把手停住了动作,思考一会后
便锁住门拉起伊维拉走向繁华绚丽的城市。

  「不用。」我回答道,如果陈洁死了,谢雨临大概会悲痛欲绝吧,如果喊了
谢雨临,又要多出那个无辜的女人当拖油瓶。

  「他妈的,这就来追杀我们了!手机刚连上网啊。」我拉起陈洁的手一起从
窗外跳下来,厚重的鱼鳞云将月亮笼罩,只有很淡的月光和一些久亮的路灯能勉
强在农田里看清东西,跑到公路上就是找死了吧,我和陈洁只能在路边缘的农田
跑,这让我想到了当时林队长……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那个……星链。」陈洁指向天上的星空,我记得新闻好像是有那么一个星
链计划,不过星链这种说要造福人类的玩意应用到这种小家子气的暗杀上是不是
不太好?不过想到这是西方的一贯嘴脸,也就不怎么惊奇了。

  「你妈妈的!这枪声轰鸣都没人管!」我看陈洁实在是跑不动了,我骂了几
句,身后的枪声还在不断的响起。

  「呼……哈……我真的……呕……」陈洁浑身都被汗水浸湿,脸跑的通红,
似呕非呕的靠在我身边。她本身就是未经过锻炼的女人,还穿着一双破高跟鞋,
跑这么久肯定承受不住,何况还是在这破泥土地上,她身上的旗袍被一些草刮破
了不少,露出擦破了皮的白晳肌肤,那光着的腿也早已经血肉模糊。

  「我他妈……」我正要把她背起来时,子弹就贯穿了她的手臂,迅速把她护
在自己的身后,那子弹飞到我面前的瞬间,我转动了手上的美杜莎之眼,所有的
子弹一下子化作了黑色的石头落在地上。我的影也从我面前的黑暗中浮现而出。

  「正面打没胜算的吧。」陈洁对我说。

  「没错,只是∞。」那影化作一条黑色巨蛇交错而成的∞符号,是一辆自走
摩托车,刚好够我和陈洁骑在这蛇身上。蛇利用自身鳞片不断在身体上流转来驱
动∞前行,我竟然没有感觉这传送带一样原理的摩托车在摩擦我的裤子那种操蛋
的质感,而且这摩托奇快,短短几秒就驶出数百米,枪林弹雨的领域在这场行驶
中展开。

  「老公~」身穿燕尾服的男性影伴随地面的阴影移动,用熟悉的声音对我说,
那是我的前妻子,我已经对她没有感觉了。我扭动手上的戒指,现在我感觉我已
经得心应手了,戒指上的镜子是可以转动的,以此来改变身边自然影的方位和形
状,来完成这世界不符合物理定律的奇观……准确来说,是调动这个世界关于影
和光的物理。

  「无限……无限……」我轻声细语的念叨着,不过都被枪声覆盖了,陈洁趴
在我的身上大气都不敢喘,尽管我感觉到她很痛,痛到全身都在颤抖,大概她哪
里又中弹了。

  「双环。」影对我说。

  「什么意思?」

  「陈洁在这一个环,你在这个环,我们互相用影的力量传递其中,以此达到
∞,在力量的不断流转其双环内,会不断的增加。」

  「听起来有些违反守恒定律,不过我还是要这么做……陈洁。」胯下∞的圆
环之蛇将我们两个人包裹。「伤口……在恢复!?」陈洁欣喜的声音从我旁边响
起,是的,力量在这循环中不断的增加,将空间荡漾出条条的波纹,直冲天际。

  这是很奇妙的感觉,一场奇幻的空间旅行,我握住陈洁的手,两个人在光怪
陆离的星河流彩中以莫比乌斯环的运转形式翩翩飞舞。

  整个地球尽收眼底,我心底里还是害怕的,因为这场旅行已经离开了我所熟
悉的一切,游离在一个真空环境里,但是我却能进行正常的呼吸。

  然后是整个太阳系、银河系、宇宙,逃离了不知道多少万亿光年飞越了边境
之外,我因为寒冷搂住了陈洁,陈洁也很乖的拥住我,我们相互对视着,两个人
心中都有说不出的焦虑和惬意,焦虑是会不会死,惬意是两个人能这样温暖浪漫
的死去,也是不错的选择吗?

  然后这一切如彩虹的泡沫般不断破碎,光与影流转,一切能够反光的物体弯
曲着空间的条条棱棱,我所视的世界扭曲成无数条弧线,我心中更加畏惧,只是
将陈洁抱的更紧。

  「空间……曲绕?」陈洁嘴里说出那个让我陌生的专业名词,不过经过理解,
也确实能知晓这个名词的由来,整个空间都弯曲成了密密麻麻的S形弧线,互相交
错交织,天不是天,地不是地,流光溢彩,空间像是无数面折射光芒的镜子一样,
景色处处重复又处处相连。

  黑色的影子在光芒消逝之时胡乱的穿梭在曲绕的空间里,银色与红色的蛇瞳
在曲绕景色的视觉错乱里展现睁开。这时候我才知道神父的戒指其实是红的发黑
的蛇瞳,我和陈洁在∞的环中不断的、不断的流转,感觉那双眼睛要告诉我们什
么。

  「欢迎愚者们的到来,我是……美杜莎。」

  「哈?愚者,笨蛋吗?我可是医学博士唉。」陈洁反驳道,自己才不是什么
愚者。

  「明知此路绝望无通依旧前往的就是愚者,伟大的人类在没有成名之前,都
是人们眼中的愚者和笨蛋,智者否定愚者的梦想,愚者十年一日的坚定创造出最
为理想的现实。你们走到了这样的一步,愚者们。」那双眼睛以我们不知道的科
技向我们传播着味觉、还是眼神一样的讯息,让我们瞬间理解她的意思。

  「人类仰望星辰是因为大陆之上的苦难深重,我们和你们一样,也曾是如此,
直到我们成为了你们的母亲时,我们就想要拥护你们朝向我们前进,向着你们最
期盼的世界。」那些曲绕的景色中不缺乏影。

  「所以你要我们……怎么做?」我问道,她确实很让人安心,靠在我身上的
陈洁也逐渐放松了身体。

  「现在用我的力量,你们的羲和还没有到……到时候就去拯救她吧。」黑色
的光与影汇聚在天际掩盖群星,形成圆形的巨盾,银红双色的蛇瞳在巨盾上如日
月闪耀,数千万的巨蛇交织天空阻隔了轨道星链的激光扫射。

  「呃呃呃!」我开着∞的巨蛇顺起黑色的光轨直冲巨盾中心绝世美貌的人脸,
那大概就是美杜莎,她张开嘴让我们冲入其中。

  「这就是……美杜莎的力量吗?」我和陈洁站在到处都是巨蛇缠绕的超大宫
殿中,每条蛇都反射紫色的流光照耀这宫殿,宫殿外是天空中的星链不断的发出
激光向下扫射的景象,陆地上整个农田燃起通红的火焰,黑色的浓烟将宫殿的观
察位覆盖。

  「就这样……变形吗!?」我扭动戒指上的两面镜子,我的影化作一道光束
直冲天花板上的人脸,红色和银色的光流激荡整个巨盾的内部,最后扩散巨盾的
外部,光秃秃的巨盾生长出一片片的黑色蛇鳞。

  巨盾逐渐的张开人形的身躯,这就是美杜莎,全身漆黑色蛇鳞的装甲,蛇鳞
中蔓延出能曲绕空间的黑镜颗粒,每一个颗粒都堪比无数面的镜子,影响着周围
的光景。她有着二十多米高的身躯,满是白色小蛇的机械头颅,红光银光交错之
处皆化为逆基因的石块。

  「大概……就像这样!谢雨临抬头」陈洁拉住我的手,我也想到了,我抬起
头,银红双色的光芒将天际超越,把那些封锁天空的星链尽数扫下,随后就是一
场极其巨大的流星雨,燃烧着化为石头的星链个体在我们周围坠落。

  坠落之处引起一场场的爆炸,那些拿枪追击我们的人早不知道去哪了,只剩
下美杜莎这个巨人在爆炸的烈焰中凝视着被曲绕起来的天地,此时的空间正在一
点一点的修复。

  「你能帮我们多久?」我问她。

  「只要人类存在,我们就会竭尽我们的全力,直到愚者们到达他们想要的明
日世界。」美杜莎在烈焰中消失,我在两枚戒指中深深感受到了使命感和只属于
她的沉重。

  「真理教已经成为资本的办事工具了,从今以后的教主,必须以利益为主。
」陈柳云穿着一身黑色长袍,对洗石、美工刀、镗刀等人讲解到,气势极其嚣张。

  「我早就料到……」黑暗中的一个拳头展露,这个声音让陈洁感到分外熟悉,
今夜谢雨临和陈洁就这样睡在了一家无人的自助宾馆里,由于星链和卫星被美杜
莎的干扰,暂时还不会有人找到这里。

  镜中悖论二章二节下乌特拉

  不能如愿以偿,我亲眼见证生命在刀刃的磨合中缓缓落下,我悲痛的哭泣着,
我无比的渴望……无比的绝望,祈求着虚无缥缈的神明。什么也没有办法改变,
唯有万万千千的生命在这场不断的崩坏中寂灭,连身体也发生了剧变,时光也无
法割舍的痛苦。

  永远无法衰老的肉体,已经没必要存活下去的我,我的理想已经破灭了,我
的希望也已经尽数粉碎。把我留在此,也只是为了诛杀我的心灵,一直被限制这
里……一直一直。

  「还记得那天谢利亚尔死之后,逃离出来的实验体吗?」我对伊维拉说,我
清晰的记得那怪物朝着美国的方向去了,按照他们这些美国人的「自由」来说,
必然已经混入这座城市里面开始了新的危机。

  「她会毁了我们吗?」伊维拉的眼睛害怕的扫向四周,我们已经来到了另一
所研究基地,这里的伪装是吸毒馆,资本家们利用这些病毒的成瘾性吸引瘾君子
来作为资本的免费试验品。美国的药品再贵也是不能买的,因为全部都具有极其
强烈的成瘾性,一旦购买这辈子几乎无法脱离毒品的苦海。

  美国的医学成为了毒品的天堂,唯有上等才能享受到正规的私立医院,不然
只能享受到被毒贩贿赂肮脏不堪的公立医院,无数的公知丧命于此,终究是祖国
选择了选择祖国的人。既然无法扮演瘾君子,一路贯直通过去即可,不论是多么
暴力的方式,这里面的人没有一个值得怜悯,都是资本的走狗和满脑子金钱的傻
逼。

  「大概会有人说我们污蔑,因为我们把他们做的事情复述了一遍然后一直追
击我们,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我不用继续下去,只是打开霰弹枪的保险,
反正已经是不死之身,那就让他们肆意的贯穿我的身体吧。现在的潜入变得异常
简单,伊维拉率先上前按爆两个人的头颅,头颅爆出闪耀的电火花。

  「不对劲。」我对伊维拉说,就是这寂静的深夜,让我听见了金属零件从头
颅里滚落的清脆声音,这俩是机器人,怪不得只有他们站在这里,吸毒馆里面空
无一人但是灯火通明,冒着冰冷的白光。

  玻璃很轻易的就被敲碎,这里只是一个很朴素的吸毒馆,但当时档案里面写
的就是这个地方,我并不疑惑,一般这里都会有不少的机关。直到我和伊维拉四
处敲敲打打转转也没有得到信息,我才意识到这里并不是那么简单的研究基地,
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们已经落入了这个巨大的圈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果然如我所
料。

  「重机枪无人机!」灯泡破碎,无人机螺旋桨的声音从外面响起,里面没有
一个家具可以用来防弹,我只能这么不要命的冲出去。

  「周琦!」我听到伊维拉在后面喊我的声音,我可不想回头,那些重机枪的
子弹一瞬间倾泻在我的面前,我的影与我重叠,因为我心中的怒火,影化作怪物
将那些子弹悉数反弹。

  经过那一次融合,我的影也获得了一些不俗气的强化,在膝、肘、手指关节
处都长出了不同大小的银色蛇瞳,包括胸口的中心,每一次的回击子弹,那蛇瞳
都会像是小型的Emp一样范围性干扰周围的无人机。

  自那之后,谢雨临的影上也长出和我相对应的黑红色蛇瞳,虽然我还不知道
他的效果是什么,总之有总比没有好,这些干扰电子的玩意是我最喜欢的了。

  几把巨大的刀具带着锁链朝冲过来,被伊维拉一下子用爪挡开,那是好几个
身上穿着仪式刀具的裸男,这是我第一次看清仪式刀具的全貌,大部分是由大腿
和手臂肌肉操纵的,几乎每一根锁链都缠绕着大腿,大腿上的血管清晰可见,时
不时还抽动一下。

  「真理教已经成为他们的工具了。」影对我说,我当然知道,这是人人知晓
的答案。不过仅仅是这些破铜烂铁可不够看,握住霰弹枪一轰就是血肉横飞的惨
状,他们似乎只是量产的杂碎,没有那么变态的刀具支配力,挡下子弹什么的对
他们来说太难了。

  几把仪式刀具顺着他们的骨头飞出老远,到大街上扎爆了几辆汽车的轮胎,
一起连环车祸在深夜中发生。这种混乱是极好的,我拉起伊维拉偷偷离开这,在
刚刚的战斗里我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基地本身就是封锁且
不可进入?

  「呃……」我握紧拳头想要从病床上挣脱,我的身体那叫一个不听使唤,经
过数十年的折磨,他们终于如愿以偿的崩溃了我的身体。无论是毒气还是什么,
他们用永生禁锢了我的梦想与我的灵魂,我还没有麻木,我想清醒的过去,清醒
的离开这个世界。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很远的地方传来天卡因特的叫声,紧接着是震
耳欲聋的雷鸣,把我震昏过去。

  2005年8月5日

  「乌特拉……你就是那个他们口中的前苏联飞行员吗?去做空急警吧,那里
应该适合你?」天卡因特扶了扶她那不知名的蓝色帽子对我说。

  「空急警?那是什么?」我问。

  「空中紧急救援警察部,意思是在飞机遭遇空难时,用机动性、强度极高的
特制救援飞机使用卫星定位,在空间站」降空「发射,尽量到达空难高度和空难
地点并用消火机械臂稳定飞机的飞行和火势,同时与客机客厢进行对接,将飞机
的客厢收容救援飞机,让救援飞机代飞至对应地区。」天卡因特笑着说。

  「这是一个非常闲的职业吧。」我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对这份工作还是饶有
兴趣的,对于我这种四、五十多岁的孤寡女人,一份闲职够我的日常吃喝就满足
了。

  这是由东中最新提出的空警概念,听说还要负责劫机事件之类的,因为天卡
因特和我都拥有前苏联飞行员的资历,所以很快就获得了空警的资格,在经过几
次实训后很轻松的当上了教练。

  特制救援的飞机称呼叫雪炭,编号是Ma-89,自身就和客机一样巨大了,不过
这么巨大的飞机仅仅只需要一个人驾驶足矣,上面的装甲板里面隐藏着两条巨大
的机械臂,这是完全为了救援而制造的。引擎纯粹的堆起最大马力,油箱更是大
的夸张,为的就是迅速和持久,能够垂直升降、水上升降等一切劣势情况。

  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闲职,就在「降空」空间站,每天仰望着无穷无尽的星
空,在离地球最近的轨道上观察世界的万象。每天和天卡因特讲述我们老了之后
的未来,但是飞机发生空难的时候,就必须以最快的反应速度和我们教导出来的
学员们一同前往救援。

  直到……一场最为致命的救援。

  2010年6月1日

  「天卡因特,已到达指定地区。」显示屏上的地球在我的视线中不断的扩大,
直达山部地区的中心。这里离美洲很近,尤其是美国,这里也是从美国飞向东中
的飞机。

  人们的呼唤声似乎就在我的耳边回荡,一艘客机正在燃烧着烈焰,犹如离弦
之箭一般从三万米的高空极速降落,像是被折了翼的天使。

  「已链接至心航DG5677,准备进行客对接厢转移!」天卡因特的救援机伸出
两条亮银色的机械臂牢牢控住了飞机头和飞机尾,缓慢转向,转向的过程中不断
的喷射消防喷雾。我的救援机在极其精细的微操飞行,悬浮在飞机上部仅仅只有
几毫米的距离,飞机的紧急舱门展开。

  密封客厢逐渐送出,正要对接的时候。

  数百枚导弹从天穹之上濒近。

  「赶紧对接!乌特拉!」

  「什么东西!」我刚按下对接按钮,一枚导弹就贯穿了我与客厢刚刚结好的
链接处,整个客厢瞬间化作一片火海,那些绝望的声音通过残存的通讯链接传到
救援机上。

  客厢砸穿飞机直坠而下,我发了疯一样向下飞去。

  「别去!救援失败了!我们钱不多的……」天卡因特紧张的声音从通讯器中
响起,我不想理,我现在只在乎的是能救多少。空难是最为惨烈的,在空警尚未
出来之前,这些人们都是最为无助的。

  有些人想去见自己所爱的人,有些人想要见到自己出生不久的儿子,有些人
想加紧回家向家人们展示自己的成就……最后因为一场意外的空难死去?

  生命就应该这么脆弱?如果世界上拥有永生是否就不再需要生离死别之类的
法则,我痛恨那些东西,尤其是战场上……我作为我自己,我绝对不允许!不允
许生命的消逝!

  这时候我才明白那些东中检察官徽章上的「为人民服务」的言喻,一个国家
最根本的人民,这也绝对不是我认为的闲职……至少我要去救到最后一刻吧!

  「傻东西!乌特拉!」我愤怒的锤着操作台,所有的通讯已经全部失效,只
是短短的一瞬间,只是那一瞬间的狗屁事情。我还没有臭骂完,我的意识就已经
渐渐模糊……

  不想再看到生命的死去,最后这个计划还是失败了,天穹的导弹海淹没了人
们最悲催的呼喊,我的救援机也千疮百孔,意识也逐渐消失。

  醒来之后……就在这里,被禁锢了一生,已经距离之前的那些事件得有十几
年了,这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告诉我的,他们甚至拆解了我和天卡因特的救援机。
我们的身体也成为了他们最为优质的实验对象,在这个十几年中不知经过多少蹂
躏,才变成这副怪样子,浑身都是电子的纹路和大小不一的针孔,身体和容貌倒
是意外的年轻了不少。

  「这就是……永生?」

  「东中空警在执行任务中和心航DG5677连同飞机神秘失踪……」

  「这样就得换一条路了,话说你还记得2010年6月1日心航DG5677失踪的事件
吗?」我突然想到这个新闻问伊维拉。

  「当然知道,你们东中的空警就在此失踪,是印象最深刻的,找到的空警黑
匣子都被人为刻意销毁,心航DG5677到现在更是连一个残骸也没有找到。」伊维
拉说着当年新闻详细信息。

  「看看这个吸毒馆这个地方贴的2010年的报纸,心航DG5677失踪。」我端起
霰弹枪打爆了这张报纸,数百发的金属弹丸将木制的墙壁破碎,这是我特意购买
的破障霰弹枪,要真打人效果还真不太好。

  里面的情景自然就是老一套,除了白还是白的四周,丝毫没有任何审美,只
有代表冷冰冰的雪白色,唯一的变化是这里的人员并没有任何关于军事的设施,
刚刚的枪声也没人注意。

  但是最令我担心的是……墙壁如人类的血肉一样正在缓慢生长,直到长好为
止,长的速度肉眼几乎看不清,至于我怎么看清,自然是用影来看。

  这里的研究人员到处推着束缚病人的病床,倒不像研究基地了,更像是一些
关押精神病人的精神病院,恐怖异常。好在我们在这些白色的墙壁上足够隐秘,
他们也足够忙,忙到没有时间去顾及左右。

  「两位,很幽默?」一身灰色西服红领带的华裔美国人用比较生疏的中文在
身后慢慢对我们说,紧接着就是自身上的西服……正在逐渐的从他身上剥离……

  「你是影!」伊维拉和我异口同声的吼出的那一刻,我朝着他脸挥出一拳,
伊维拉下突朝腹部挥出一爪,这些攻击被不紧不慢的手臂尽数挡下。

  「真可怕。」我被迫与我的影结合在一起,因为他全身西服剥落的那一刻,
全身都长出了被经过改造的机枪,虽然是影……但好像完全都是科技的产物。

  「没错……欢迎来到这个黑暗世界。」那是一位身穿蕾丝花边紧身衣的女性,
全身的蕾丝几乎都是破烂不堪的,露出她那不堪入目的苗条身体,她有着极其严
重的性病,尤其是被蕾丝掩盖下的梅毒,隔着大老远就能明显闻见尸体腐烂的味
道。  镜中悖论二章 三节 苦难

  一阵恶臭扑鼻,那个女人很痛苦的活动着自己的身体,好像因为毒药濒死的
野狗一样,随后全身的皮肤爆裂开来。一群蛞蝓般的眼球从裂开的肉里钻出,蕾
丝上不知何时分泌出带有血色的透明黏液,一瞬间湿透了她的身体,眼球的瞳仁
长出舌头舔舐她的身体,四处攀爬,直到将她的全身覆盖为止。

  研究人员们停止了自己手中上的工作,纷纷到那女人的身后鼓起掌来,掌声
越大声,就越让我觉得恐惧。

  那是一种对自己的实验品极其满意的欣慰,既然他们能这么放心,说明他们
对影的理解和实验品已经到了十分成熟的地步,这套恶心的眼球装甲,也必然是
如此吧。想到这些,我不仅把自己的影与自己重叠起来以保护自己。

  「你们也是实验品,只是逃出来了,你们自以为是的样子应该结束。」机枪
声从不算宽敞的走廊回响,女人也奔跑过来,那速度简直就像飞一样。

  「伊维拉。」我叫她的名字,她没有任何回答,我只能贴近她的背,通过温
度来感知她的存活。剩下的,就是我面前奔袭而来的女人,腐烂的气息几乎把我
的身体也染成这个味道,厌恶让我的双拳主动出击。

  一拳挥中额头击退她一段距离,愤怒激化影,我尽量和影的动作重叠,保证
自己的身体在影的守护下,不过影的蛇瞳对她是完全无效的,根本无法剥夺她的
意识。

  保持这个状态,一口气突进过去连续几拳被她用双臂挡下,从背带拿起霰弹
枪抵在脸上连喷几枪清空弹夹,枪托猛砸她头上,枪托被她头顶的眼球吞噬了一
大半彻底烂成浆糊。

  「我放心把后背交给你,周琦。你……也一样,信任我,信任你相信着我的
你。」伊维拉说话的声音略显虚弱,这让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我想要看到我身后
怎么样了,因为机枪声从未停止。

  「你他妈的。」我脱口而出,拳头在碰到她的时候只觉一阵灼热,痛的赶紧
缩手,我的影并没有随我而行动。

  「周琦……」伊维拉的腹部被贯穿,一同刺穿我的影,那浑身都是机枪的影
用它那硬质化的长枪击溃了我所信任的防线。

  「相信我……不用管。」伊维拉一头连带自己的身体往影舍身撞去,把影压
在身下,用尽她所有力气,拼尽一切用那破败的血爪将影击碎击穿,全身伤口急
剧的愈合,同样她的头发也在变白,皮肤在苍老。

  「别管我,你身后。」伊维拉呵斥道,我向后仰躲开她腿的横扫,扫到半路
脚猛然下踢,我果断直接躺下翻滚闪开那机械一样生硬的踢击,迅速起身抱住她
的身子,她全身的眼珠滚烫滚烫,将我身上的衣服烧灼,我忍着剧痛把影的手变
成刀刃对准她的腹部猛捅数十刀的同时把肠子扯出来向前一踹,肠子呲溜一下崩
断从我的手上缠绕,我一下甩开。

  那女人躺在研究人员群中,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寻求帮助,她对研究人员们伸
出手时,研究人员四散而逃,她眼中的恶意如雪水融逝,剩下的只有希望的破灭
与自己肉体上的痛苦。

  「没有公道……没有公道可言……」她用英语小声说,最后从冷静的言语变
成哭泣,雪白冰冷的地板被她腹部流出的血铺成炙热的鲜红,映射出她还算美艳
的面孔,苍白的脸面预兆她的死亡。

  我没有理她,拉起伊维拉苍老的手想要继续往深处走,伊维拉这一次真正的
畏惧了,她摇了一下我的手,半跪在地。

  「你怎么了?」

  「你要失去我吗?不惜一切的……」伊维拉捂着自己的腹部,半跪在地上望
着满身灼伤的我。

  「我还有什么选择吗?」我的话语冷冰冰的,我不想伤她的心,但我们就是
出不去了,霰弹枪也已经无法发射,在这里等死,等待别人再一次打烂报纸吗?

  「为了什么?」伊维拉抓住我晃了一下,眼神变得疯狂,半黑半白或纯白的
枯朽发丝把她的脸在平面上一点一点的割裂,她好像已经死了,疯狂的眼神里蕴
含的愤怒是我从未见过的。

  「人们根本无法从苦难中救赎!所谓的共产……你还是要去信仰那些不存在
的,为此牺牲我们的生命!?我有主见……周琦。」伊维拉晃着我。

  「这是我想要的,伊维拉,你可以走。」

  「周琦……」伊维拉的声音嘶哑,她因为过度的自愈身体已经透支了寿命成
为了老太太,没有人能把她从其中救赎。

  「我可以走……我希望是那个『走』。」伊维拉把自己的爪子放在自己的脖
子上,「我不想这样痛苦的活着,周琦!周琦!救我……我受不了了……」

  「嗯。」我的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坚如磐石,影的手化作爪子贯穿了她的
脖子,我杀死了我最好的挚友,她的身体已经老朽,她的意志已经崩溃,继续下
去对她只是折磨。

  「做的好。」她的的嘴唇动着,做出了口形,发不出音,缓缓的躺在地上,
安详的睡去。她的一些肉体长满眼珠细胞,这是必须杀死的原因。

  「我会……创造你所期待的那个时代,把人民从苦难中赎回。」我身上的伤
口已经全部愈合起来,接下来就是一切照常的前进,刺耳的警报声从这个基地回
荡,警告着我的方位。

  仿佛我就是灾厄,所至之处空无一人,他们甚至为此我起了一个编号Fer-35
7,原来在上次我们昏倒之后,他们已经把我们当做了实验品,我手臂上的印记跃
动出墨绿色的粒子,我似乎要按捺不住。

  「档案被销毁了。」我翻找着档案室里的档案,那些档案无一例外被撕了所
有的字,只剩下一张张满是破洞的废纸,屁用没有。

  「呃啊!」我的胸膛被霰弹枪打成肉沫,我忍着剧痛转身,那是特种部队,
他们毫不犹豫的把一切火力倾泻到我的身上。

  墨绿色粒子在黑暗的房间飞扬,整副身体发出难以想象的热度,运行出我尚
未见过的未来与过去,无数世界光景在这个狭小的档案室中不断的轮转,最后再
到无边无际的宇宙。

  最后的最后,是人间最为渺小的人间疾苦,比起浩瀚的星海,人间的苦难算
些什么。最后再突然回到整个宇宙,从宇宙中出现一种失重感极速坠落下去……

  虽然是坠落,我们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最顶点……

  所有研究人员包括特种部队……全员失踪。录像于2023年11月25日。

  我睁开眼睛,这不是第一次醒来了,我还在这个基地里,身上的伤和衣服也
恢复如初,我不觉得惊奇,因为计算的时候,我的意识记住了那些事情。

  不久前围住我的特种部队和研究人员已经全部消失了,我的手边就是已经被
修复好的实验档案,满满当当的证据。

  「关于永恒者(永生者)细胞的研究,细胞发现于欧洲农村地区的古代庄园,
一幅美杜莎画像后的中式陶瓷罐子里面,该细胞能保证在有氧环境下的永久活性,
而且与任何有机体都具有兼容性,可以用作Fer生物武器的研究。研究进展十分成
功,可以将任意有机物的基因组在细胞中结合,同时该细胞具有极强的侵略性,
一个人可以在短短的几秒内化为永生者,人均永生的时代也将开启。细胞最能与
其兼容的还是关于电子产品、金属产品等,而且能完全与影进行结合,也让改造
影成为了可能。目前改造成功的生命体有Fer-357、Fer-G0、Fer-G1、Fer-356。
编号注释:Fer(永生),G(初验体、技术尚未成熟)。Fer技术已经完全可以归
为商用乃至民用,但Fer技术在一些特定情况会催生它的孪生细胞在大脑处生长,
那就是『天使』细胞,也就是长的像人类眼球一样的细胞(以下简称为眼珠细胞),
这会严重影响永生者的神智,而且能够吸附在世间的万物,有些眼珠细胞能对自
身周围的时空进行减速、加速、停滞,眼珠细胞能够剥夺人的神智,也就是所谓
的灵魂,眼珠细胞安装在某一物体时,这个人的灵魂就能操纵这个物体,甚至能
给予这个物体近乎无限但是极其难以掌控的雷电,就像圣经中所描述的约柜。眼
珠细胞能改变自身的环境,环境能生长出各种各样的人类器官,我们曾经尝试替
换,不过这些人类器官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他们是兵器……后面的档案根本就没
写,亦或者没有写完。」我看着档案后面无数页的空白,有些失落的说。

  「呦,你的末日吗?」冰冷的枪口缓缓抵住我的头,一个人从身后搂住我的
身体,我的面前走来一位金发蓝眼的高大女人,她远比伊维拉要高大的多,估摸
着得有197左右,穿着洁白的衬衫和松宽的裤子,衬衫上印着Fer-G0。

  「有什么误会在其中吗?我是东中人。」我站着的高度才勉强能碰到她的乳
头,不过我并不是很畏惧,因为这只是一些实验体,她们对我来说也很眼熟。

  「没有什么误会,只是你有很大的威胁,我们无法确认敌友。」我身后的那
个女性说,她倒是一头黑发,绿色的丹凤眼,身材大概是B左右的样子,身高我刻
意往她身上靠了靠,估计是187。

  「呵……我叫周琦,是记者,我见过你们,在报纸上,你们是救援机的驾驶
员,乌特拉和天卡因特。」我摸了摸搂住我的那双手,比起报纸中照片描述的苍
老,她们已经年轻许多了,大概是Fer技术的成功。

  「走吧,我带你们出去?」我试探的问。

  「暂时不行,我试过出去,我肉里镶嵌的电路已经烧毁我的腿神经。」那个
金发的是乌特拉,她撩起裤子给我看了看她的腿,已经被烧的千疮百孔,行走都
是依赖上面的外骨骼机械结构来的。

  「出去也很简单,去这个基地里的主控电脑关掉这些……我们和那些乘客们
都可以出去了,只不过……先让那些乘客安息。」天卡因特认真的说。

  「那些乘客……」我疑惑的问。

  「你看过那些档案,也知道眼珠细胞。」乌特拉捏的拳头咔咔响,说到这里
我顿时醒悟。

  「看你这哭的样子,把他们从苦难里面救出来吧,失去了挚友依然屹立在这
里,继续前行就是你对挚友最好的回答。」乌特拉拍了拍我的肩膀,用那奇妙的
眼神与我对视,她好像知道我的秘密。

  最后我们互相点了点头,三个人建立起了暂时无法被打破的信任,开始了最
后的行动。

  「我一直以为你们死了,你们和乘客全部遇难了,没想到……」我不可思议
的说,毕竟已经过了十几年,再见到大众认为已逝的英雄……不禁感到欣慰与激
动。

  直突这基地的地底就行了,一个黑色的螺旋楼梯能直达基地的主控电脑,当
我要拉着乌特拉的手向下走时,就听到她手臂上的烧焦声,她和天卡因特停下了
脚步。

  「交给你,对不起了。」乌特拉勉强的笑了笑说,天卡因特则是深情的握住
我的手,重重的捏了几下。

  「嗯,我去了,各位前辈。」我义无反顾的冲入螺旋楼梯,这里已经被眼珠
细胞改变了不少东西,走进去的瞬间就能感觉到自己意识正在剥离。

  我的思绪逐渐飘向那个航班。

  回到了2010年6月1日的夏日。

  每个人都朝气蓬勃、有说有笑的拉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前往这一趟很平常的航
班,机组人员们负责行李架的检查,关门预位与安全演示等一系列不能再熟悉的
操作。

  人们在飞机上或是闲聊、熟睡等百态尽在这客厢中展现,小孩子在与自己的
家人嬉戏打闹,情侣们在谈情说爱,有的人迫不及待的要回到家乡,渴望自己的
成就能在祖国有一番建树。

  还有些人在打工里饱受生活的摧残,回到家乡中想象着亲人如何接待自己……
没有人认为灾厄会有如此存在,不……不如说这本来就是一场谋划好的阴谋。

  起飞之后的半小时,飞机开始失控,这个可以归为厄运,当救援机来临,导
弹海将整个苍天掩盖之时,这就是最为明显的阴谋,无辜的、需要捕捉的目标尽
在其中。

  「主要还是捕捉救援机,得到救援机的核心技术,事后记得伪造成事故,哪
怕是未解之谜也罢。记得找好理由。」

  紧接着就是他们最为期待的悲剧,当我从这场梦中醒来,无数的人影已经密
密麻麻的竖立在我的面前,他们在血色的灯光中像是正常人一样交流。

  「我们……我们放不下……我们要活着……」那些人影部分呢喃道,似乎是
在对我说话,我也不在螺旋楼梯上了,而是在一个巨大的地下车库一样的地方,
四周都是血红色的光芒交错,将我和那些影照耀。

  「你们……该安息了,好好的躺下睡觉吧。」我的手颤抖着,那些都是我们
的同胞,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我怎么会舍得?

  「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灾厄带走了生命,我就这样苟活于世……我
什么还没有做成,我的家人们……」其中一个女性影叙述着自己。

  「难道我们就要这样死去吗?」

  是啊,大好的时光,因为厄运就逝去了自己短暂的一生,什么也没有度过,
在飞机坠落的那一刻,燃烧的火光将人们淹没……是否过于残忍?就这样审判了
他们的生命。

  「没错,你们已经死去了,我要做的,是将你们的灵魂从这个世界的苦难中
解放出来,你们并非是这样消逝,你们的生命无论高低贵贱都会化作天上的星芒……
永恒的照耀我们,刺痛我们继续前进,告诉我们这个世界上还有苦难……还有厄
运,还有最为冰冷的残忍……但是这个艰苦黑暗的世界,无论有多么残忍寒冷,
总是有人要去努力活在这个世界上,生生死死,不是因为别无选择……而是因为
人要改变这个世界。」我下定决心,与影重叠同行,影的爪子在我的手上张开。

  在人影群中自由的穿梭,亦或贯穿和划碎其影群,让哀鸣声久久回荡,他们
第一次被那该死的厄运威胁,他们第二次被那该死的资本主义害死,他们第三次
被那群唯利是图的媒体害死,他们第四次被喜欢开玩笑的网民们害死。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我大声的喊叫出来,带着我几乎要吼到
沙哑的悲痛哭腔,将那些影连眼神都不带留意的快速斩杀,我不想再看见这些……
我已经到了能承受的极限,解放他们是我最后能做的事情。

  我原以为我能坚持,直到温热的鲜血洒在我的身上,我才开始留意……不知
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影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被眼珠细胞包裹着的人群,把那
些眼珠细胞里面长出的舌头围到我的身边。

  他们身上烧蚀残存的衣服还能看出他们曾经的身份……他们就是心航DG5677
惨遭遇难的乘客,他们的尸块是被强行用眼珠细胞黏连在一起的,滥竽充数的实
验品……那些西方国家强调的人道主义,到现在连尸体也没有放过所谓的「人道
主义」。

  「他妈的傻逼。」我几乎要把拳头握出血来了,唤出影猛地将关节瞳孔中的
闪光绽放,固定住了他们的行动,直奔他们身后的主控电脑一拳将电脑砸碎,影
的巨拳这一砸下去,主控电脑里的数据想复原根本不可能了。

  随后……就是整个研究基地的自爆程序启动。

  「走吧……带着他们的星光,刺痛并照耀我们继续前行,接下来我和天卡因
特陪你。」乌特拉安慰我,一副母亲的样子。

  「呃!」我没忍住哭了出来,崩溃的不知如何是好,只是靠在陌生的她身上
哭泣,不知道哭了多久,在这个苦难横行的世界里,背负众人的期盼,开拓众人
期盼的未来。

  镜中悖论三节中最后一步

  星链被补充恢复,我们又回到了被追击的路程里。「我操你妈的,我迟早要
给你们都他妈杀完!」我奔跑在早上八点的街道上,还要背着陈洁跑都不知道什
么时候才是个头了。从来到美国那一天起根本没有安生的时候,也不知道我招惹
了他们哪一根筋这么记恨我,反正我更记恨他们就对了。

  那些星链就是他们追杀我的资本,无论在何处,我只要和陈洁稍作歇息,那
恐怖的锁链声和……莫名的呼啸声?天空骤然黑暗,伴随着尖锐的狂啸与飓风,
几座百米的高楼顷刻崩塌,一时间沙砾横飞、烟雾漫天,黑色的巨影在灰色的满
天尘埃里初显身姿。

  人群惨叫不断,纷纷四散奔逃,我们更不例外,我希望这家伙不是为了追击
我们而生,不然可真是超市摆货员——哪里没货往哪摆了。但事实比我想的更加
糟糕,它的机械腿不是我们救援机常用的电锯,而是破障爆破散射火箭霰弹,是
专门用来破除大型水泥废墟的玩意,霰弹里面藏着将近八百颗高爆的大型弹丸,
这美国竟然允许用这逼玩意炸人!?

  这救援机降落时的爆炸已经把我和陈洁震飞出去了,我全靠影扛着才勉强滚
到一片废墟的墙下得以喘息。我一抬头全是被炸飞的人尸块,血液四溅、被炸的
不知道是哪些部位的尸块在地上哗啦啦的四处滚动,有的连尸块都不剩,只能看
到地上有些焦味的肉屑。

  「他们……」陈洁捂住嘴不敢说话,眼泪一直在自己的眼珠里打转,眼中映
射出火海与碎尸握紧了我的手。

  救援机的飞机躯转动着,似乎在巡查周围的目标,我感觉这次少不了一战,
就用那个美杜莎的力量也许能和它角力吗?想到这里,我摸了摸自己手上的两枚
戒指。

  「轰!」

  一道红光瞬间扫过我们躲避的墙壁。「我想到那句话,放弃幻想,准备战斗。
」我握住陈洁的手在那场爆炸中被巨蛇一起缠绕成莫比乌斯环的形状。

  黑色的蛇群将蓝色的天空编织链接,一块黑色的巨盾从晴朗的苍穹展开自己
的女性身形屹立大地,黑色的蛇鳞像眼睛一样张开,将周围的空间弯曲,机械的
头颅上张开数千百条机械白蛇,白色与红色的瞳孔冒出光,白嫩的脸颊一瞬间被
漆黑的装甲纹路覆盖,她足足有三十多米高,这个救援机与她相比还是太矮了。

  那救援机还不知好歹冲击上来,只是撞击到了那让空间扭曲的弧线时,自己
的身躯就被扭曲的不成样子彻底报废,无论是导弹还是坦克之类,仅仅是未曾碰
到装甲接触弧线就能让他们的机械尽数报废,那些星链也完全失效。

  「老公。」我的前妻,她竟然穿过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弧线,甚至走入了我正
在控制的神殿里……

  「你是……你是谁?」我诧异的问。

  「你的妻子。」她冷静的回答,已经没了当初的虚弱,只有眼神中的坚定和
对我的爱意。

  「你已经不是了。」

  「至少……让我剥夺你的生命。」她亮出了自己手上的蛇瞳。

  「那是权限之一。」我的影说。

  「你!?」

  那次与神父的战斗,金色的钩子将戒指夺取的时候,我佩戴上了它,我感觉
到世界的真理在我的脑回路里回转,戒指中隐藏的不仅是纳忒塔族的秘密和历史,
还有关于美杜莎的……权限认可。

  两枚戒指都是激活人类逆基因和识影力的关键,也是呼唤美杜莎·镜空的道具,
同时戴上两枚戒指者的身体能通过逆基因来修复人被摧毁的躯体,同样获得最为
至尊的永生权限,代价是在自然死亡并复活后,牺牲自己的记忆。

  现在我对谢雨临不会再抱有任何感情,只需要用自己解析戒指所获得的权限,
将他彻底杀死,就是陈柳云编程我的脑袋,所赋予我的目标。

  「陈洁,你来操纵吧。」我捏了捏拳头,终结她的生命吧,她已经不再温柔
体贴,一心只要杀掉我,因为我曾经的堕落,我对不起她,这份罪恶也因我而定,
无论是生是死。

  死了,我的罪恶就此结束,活着,我将延续我复仇的罪恶。

  我从莫比乌斯巨蛇环中走出,在空间弧线交错的混乱世界与她对视,她不再
身着高贵封建的礼服,只是捆缚起金色的锁链——那所谓的仪式用刀具。

  「知道了,不过没有你的话,我的识影……撑不了太久……」陈洁抬头仰望
天空中的激光和导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不会太久的,永远不会。」我扔开身上那破烂的黑外套,义无反顾的冲过
去,意识在她蛇瞳的注视里不断的被剥离,但我的肉体是不会屈服的,哪怕我的
意识彻底离开我的身体,我的肌肉记忆也会告诉我继续奔跑。

  黑色的细胞从我的肉体上不断的增生,心中灌注的愤怒让我的全身都长出野
兽一样弯曲的黑色獠牙,金色的刀具迎面贯穿我的肉体,然后伴随肉体的愈合将
刀具凝固血肉里,我清楚只要死命护住两枚戒指,我就不会死。

  直到她全身的刀具都被凝合在我肉体时,她也无动于衷,将银色的蛇瞳注视
着我,这时候我已经免疫了这种力量,是一场胜券在握的战斗。

  一拳挥出,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被我的拳头上附带的獠牙勾勒成无数的
碎片,银色的蛇瞳随之飞出,映射出这个混乱之世。

  「这是权限之一。」妻子的声音回响神殿。

  「有什么值得你付出生命?」

  「我想证明我不是他们的提线木偶,我是你的妻子……一名缉毒警的妻子,
一样能为人民服务的群众。」我感受到了轻柔的拥抱。

  「现在的真理教是他们的工具,病毒可以穿越时空,多关注市场资金的流向,
金钱的流向所指即为最黑暗的一点,足以撼动世界上任意一个国家,腐蚀世界上
最高洁的莲花。对应代号的资金流也是你复仇的指标,柳树、白云、战马。」

  「美杜莎可以通过意识来关闭或开启你所能想到的功能,现在你们用的是机
械式操作,可以通过神交进入意识世界凭借你的记忆构筑的世界进行操作。我能
帮你的,就到这里,丈夫,去探求你所想的事情。」

  「语言设置:中文。」

  「全权限许可:谢雨临。」

  「操纵习惯设定:华夏文明」

  「美杜莎·悖镜已激活。」

  「嚯……挺好。」我惊讶于如此神奇的科技,莫比乌斯巨蛇嵌入神殿的王座
之上,整个神殿逐渐虚化透明,几条白蛇从巨蛇的鳞片中弹出咬住我的脊柱,我
并不觉得疼痛,反而觉得有一种水从牙里面灌注进来并修复润滑的舒适。

  悖镜的背上的所有蛇鳞如机关触发的弹簧刀一样瞬间竖起,蛇鳞之下是无数
的青蛇如洪水般的涌出青蛇吐出红外线一样的激光将那些导弹尽数拦截,霎时间
整个天空都被红线编织成鲜血的红色。

  「绝对的武力……」陈洁坐在我的身边,用无力的身体依赖在巨蛇的躯体,
拉住我的手,我们就站在那些由人类尸块铺成的血肉地板上。世界依然被白色的
弧线扭曲,分不清天地,混沌一片,人们畏惧的不是那群攻击我们的机械,而是
我们自己。

  现在是一个真正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世界,不被束缚的世界,那些经过改装
的救援机浑身喷着电火花,有的装甲流出黑色的机油,在地上挣扎起来后畏惧着
不敢向前。

  当这种力量暴露在世界上时,它就是全世界的威胁,如果我的身份没被暴露
还好,但是如果已经暴露了,就代表我永远无法舍弃这份力量。

  那些贩毒的资本团伙会害怕法律吗?会害怕国家吗?是否会有国家站在我这
边呢?等等,我对世界的政治一无所知,从头到尾只会执行身为警察的正义,尽
管我知道我也有可能会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陈洁……」我低声叫了一下她。

  「怎么了?」

  「我要抛弃所谓的现实和那些破政治,就趁着现在这股劲,给他们全部送上
天,我不知道我这样做能不能活下去,你还愿意跟我……」

  「当然愿意,无论到哪,哪怕是你武力统治世界,只要能达到我们所期盼的
那个……那也无妨。」陈洁把我的手握很紧,甚至都出了汗,可见她也有些畏惧。

  「那我去做了,我上了!」尽我所想,那些青蛇交汇成巨大的双翼,扶摇而
上九万米,突破万物的规律奔往星海。

  「林队,我他妈的现在就给你报仇!」周围的现实皆化为我的意识世界,全
身蛇鳞猛地竖起,涌出足以笼罩全球的眼镜蛇群浮游炮,万万千千的星链被眼镜
蛇群贯穿击碎。

  眼镜蛇群汲取了星链的数据,同时获得了星链的权限和相应的能力,这时候
我看见莫比乌斯巨蛇身上有一个凸起的蛇麟,我摸了摸蛇鳞下面,好像跟那个U盘
有关联,我把两枚U盘拿出来插进蛇鳞下面,面前一下子浮现了美杜莎的控制面板。

  因为获得了星链的能力,耗能也加速了,耗能是消耗的我们两个人的识影力,
我从星链上找到了仇人相应的地址,所有有可能存在的地址,足足有上千乃至上
万个,基本上每个国家都有福利和大块的地皮。

  「他妈的不够打击到日本的基地啊!那哪个国家福利最好!就先把他们在哪
个地方的家轰碎!」我想到她的尸体,那股无法抑制的愤怒就从美杜莎身上的鳞
片迸发成足以扭曲天地的白色空间线,把那些家用白色空间线牵制的一瞬,那些
地点连成了一串英文单词。

  「Refutation of truth,the enchantment of paradox,辩驳真理,悖论
之界。」现在我对这串单词反而没有那么好奇了,现在我只想击杀我的仇人。被
白色空间线牵连的地面在一瞬间扭曲破碎,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展现过。

  「空间被转移了!?」那些刚刚锁定好的点,在空间线扭曲它们之前就已经
消失了,整个美杜莎在太空解体,识影力耗尽了……

  「呃啊啊啊啊啊!」我和陈洁在巨蛇的缠绕下从高空向下直坠。

  「发现不明物体和生命迹象,请求派出救援机Ma-89『雪炭』空中救援机,是
我们的人,检测到他们的东中身份证信号。」章天宇在「降空」空间站呼喊道。

  章天宇情不自禁看向桌边的报纸,那报纸上报道着当时的大事情:DG5677空
难事件与「雪炭」救援机Ma-89

  雪炭是宽40米,高26米,长30米的空难救援战机。东中在2005年8月5日和空
中警察概念一起公布于世,该救援机通体为银色和红色,由东中和俄罗斯共同研
发,附带两种功能的机械臂,坚韧的机械腿可在各种地形进行探索搜救工作。主
要的配备是工程用激光切割器、工程用消防水刀、工程用对接磁性钢线,工程用
爆破&破障霰弹收割机。战机的性能和结构强度足以在宇宙中进行探索,世界上仅
此十架,全部配备到东中的「降空」救援空间站中。

  试验机两架Ma-89雪炭在救援心航DG5677空难事件中失踪,两名优秀驾驶员乌
特拉、天卡因特下落不明,DG5677所有乘客以及机组人员全部遇难。

  「这次也是两个人,会是她们?」章天宇的心情有些惆怅。

  「这里是Ma-89-3救援机雪炭,受害者救援成功,他们已经昏迷,是一名男性
和一名女性,疑似情侣,生命体征并无大碍。请继续指示。」云极穹操纵着控制
杆对空间站回答。

  「先把他们接应回空间站,问出久居地点再用途径客机将其送回。」章天宇
显然有些失落,苍老的皱纹犹如一道道的河沟般迎来泪水的洗刷。虽然能救到人
是不错的事情,可是那两位最专业的救援队员和试验机是自己和另一位俄罗斯研
究员一生的心血,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总是让章天宇心里挂念着。

  几个小时后。

  我睁开眼睛,依然如旧的天花板。

  「醒了?大哥,这小玩意儿不错,挺精致哈。」他说着话把两枚戒指扔给我,
我接住带上。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男子,大约有1米9的样子,说话带着一丝
轻微的东北口音,穿着空急警的灰色警服,一脸的正气与沧桑,皮肤略黑,短短
的平头,面貌却是不符合皮肤的清秀书生。

  「噢,谢谢,和我在一起的那女人呢?」

  「她在另一个房间,现在应该已经醒了,你们住在哪?我们送你们回去,我
叫云极穹,是乌特拉和天卡因特老师教出来的实习的东中空警队长。」

  「谢谢,去日本,至于什么地区可以去问那个女人。」我认为我应该去日本
调查,美国现在应该没地待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觉得靠谱的周琦,既然她在那
里没有抛弃我们,那么美国的事情交给她办应该没问题。

  「去日……本?你们不简单啊。」云极穹别有用意的笑了笑,咬了咬他的嘴
唇,甩出我的警官证。

  「如果你愿意提供帮助,我不介意,前提是不向我的警局报备。」我想拉拢
他。

  「那就算了,你这是公报私事啊。」

  「没错,那个案子不能就这么结了,柳树、白云、战马。」我冲动的跑出门,
「唉唉唉!?这是干什么去!」云极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没理他,一口气跑
到空间站的大厅随便找到一台电脑打开了就去公安系统查相应字眼的资金。

  「怎么查不到?」

  「废话!这是空警,又不是检察官。」云极穹拍了一下我的头,我把身上的
U盘插上去,「喂,别乱插!会坏的!」云极穹想阻止我的时候,被U盘上的数据
惊呆。

  「近乎全世界的经济链、私人信息等一切全部规规矩矩的出现在电脑上,如
果一旦被披露那将是全世界的光污染。」云极穹细细看了一下评断道。

  「这是从星链中获得的数据,其中不缺乏东中的社交软件大头——飞腾公司
对外贩卖出去的数据,我们以前在缉毒的时候,尤其是来自美国地区的毒品时,
资金链总是难免导向四个人,陈柳云、冯天腾、毕传志、吕化亿。一般查到这里,
上级经常让我们不要管了。」我想到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有不少领导对我们千
叮咛万嘱咐。

  美国也曾扬言在东中有不少代言人,执行的代言人计划至今都很成功,陈柳
云是国内电脑行业的巨头,最主要的公司所制造的「幻想」电脑是国内的热门。

  冯天腾是国内社交兼游戏软件的巨头,在垄断这方面非常的拿捏,遇什么抄
什么,质量上打不过就买的资本主义典范,其制作的Flyoq聊天软件也只是在刚登
场十几年较为舒适,此后越发猖狂,甚至无端增加客户的内存压力。

  毕传志是国内餐饮行业的巨头,一样喜欢打垄断战,用劣质的餐饮卖出一笔
笔的高价,同时用极度恶心人的软件欺骗不少用户下载。

  吕化亿则是我们办案的常客,他的酒吧、KTV、酒店等都存在着暗线交易,在
东中赚取的资金大部分流入美国,不过因为禁毒的规整严谨,更多转向缅甸、越
南等小国家地区,人体器官行业在几乎所有国家都有着不错的收益。

  「器官贩卖行业,杀死愚蠢的穷人,救活高贵的富人。」云极穹看着我操纵
的电脑上不断涌出的许多数据,现在这个网络世界,甄别出真假后,看清真相很
容易,陷入虚伪的言论被洗脑也很容易。我的话,不太喜欢接触网络,那是能杀
人的东西,也是能救人的东西,更是资本翻江倒海的工具,我期待救人能比杀人
的多,不过现在还是再看看吧。

  「啊……果不其然,最后都流入美国和日本的某些公司均分,那些是人民的
血汗钱,好了,把我和她送日本去吧。」我扭头对云极穹说。

  「就凭你们两个?兄弟,胳膊还没有一百块钱管用,哪怕是现在星链已经被
不明物体全部击毁。」云极穹不敢相信的说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要把自己看
的太英雄。」

  「我们就住在日本,哪怕你们不相信我们,也总得把我们送回去吧。」

  「最后一问,你们是怎么坠……」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好,这就送你们走。
」云极穹的说话也认真起来。

  「谢谢了。」我和他相视一笑。

  「唉?我才刚醒你们就要走?」陈洁揉着眼睛从走廊中走出,困意绽漫在她
的周围,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忘记抓住我的手。

  「那没时间了。」我抓住她的手到达转接舱,一会空间站会变换轨道进入地
球大气层,到达客机能达到的正常飞行高度,然后客机会经过这里把我们两个人
带走转运至日本的东京地区,然后一路转乘到广岛。

  「只要把他们杀了世界就会太平?也许不会,至少我要复仇,他们害死了我
的战友。」我自言自语,搂着陈洁在飞机上睡去了。

  「收到了,美国的收尾工作我来办,找到他们空间转移后的地点对吧。」我
挂掉谢雨临的电话,扭头看了看在餐馆里大吃大喝的天卡因特和乌特拉。

  「走吧。」乌特拉用餐巾纸擦着自己嘴上的残渣摸了摸我的头,仿佛我是孩
子一样,不过论年龄,我也的确是她们的后辈。

  镜中悖论二章三节下回响天际的雷霆

  「要说空间转移,他们总会转移到刁钻许多的地方去,你知道他们空间转移
的原理吗?」天卡因特把脸凑到我的胸口说,几乎要贴上去。

  「至今都说那些实验是传闻,没有经历过,我猜少不了雷电吧。」我随意的
猜测道,「不过为什么要这么贴近我的胸口?」我挺厌烦她这个习惯,每次说话
都要对着别人的胸口。

  「没错,就是雷电,蓝色的、紫色的、金色的、白色的雷霆……劈在外我们
身上……我们还能继续活下来,真是奇迹。」天卡因特的情绪低落了一会,看着
她手臂和胸口上被雷电贯彻而出的纹理。

  「真好看啊,像凤凰。」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称赞了一下她身体上的纹理。

  「也仅仅好看,这是耻辱,值得记恨一辈子的耻辱。地方找着了,不过地点
不是欢迎我们的地方。」乌特拉和天卡因特早就抛弃了那两套病号服,换成了我
行李里面的两套黑色的休闲衬衫和短裙,便于行动。

  「那些被转移的地方在哪?怎么找到的?」我问乌特拉。

  「我拨通了降空空间站的热线电话,表明了我的身份和我们存活的事实,你
得知道改变世界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所以我将我的所见所闻略有隐瞒的叙述给了
他们。」乌特拉刻意的对我眨了一下眼睛,她似乎已经知道我的那个秘密了。

  「如果你能天真的对我坦白一切。」乌特拉把纤细的玉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用她锐利的眼神注视我,清澈的蓝眼睛仿佛要看透我身上的所有谜底,这算一种
审问吗?她们又是如何逃过量子调律的变动和强制休眠看见发生在我身上的「奇
迹」?

  「那么你能保证自己的天真吗?」一时间的气氛紧张起来。

  「好了,现在不是信任滑铁卢的时刻,两位不俗的人士,我们已经被追踪了,
确定地点就行。」天卡因特出来给我们打圆场。

  「我坦白……不过不要把我的秘密说出去,也请相信我和我说的话。」从这
一段的经历中,我知道是躲不过她的。

  「嗯,我相信你,只要你不欺骗我们。」

  「我是……棋者,这是一个毁灭人类文明的机制,只是现在还尚未被激活,
也就是没有轮到我登场的意思。我现在帮助你们……已经是在违抗这个机制的规
则了,每年每月棋者都会存在于人类文明的高层上翻江倒海,把这个世界当做棋
盘,可是棋者从来没有毁掉人类文明,因为有人类与之抗争,他们被称为愚者。
这就是我能告诉你们的一切。」

  「你能帮助我们……那就是同志,哪来什么棋者,你被这个规则处刑,我们
也会第一时间来救你……」

  「为什么?」我打断了她的话语,因为那将是一场极其危险的差事。

  「因为信任,你天真的坦白了,我也就天真的信任了。」乌特拉话音刚落,
飞机尖啸的声音就贯彻我们的耳朵,黑色的巨影从我们的身边掠过。

  银色的机械腿展开在地上滑行一段时间后把整个黑色的飞机躯转过来,黑黝
黝的机炮正对着我们,数不清的重甲军队拿着霰弹枪从人群中走出来将我们三个
人包围。

  「发现逃离的全部实验生物兵器,准备收容。」不必多说,从他们口中的话
就知道我们现在是怎么样的存在,不过我很难相信乌特拉和天卡因特究竟有什么
让他们这么费心的资本。

  「不要惊动她们的情绪。」军队在慢慢围过来。

  「我要用那个了。」天卡因特的右手臂上面全是闪电的纹路,她用力的时候,
手臂上的闪电纹路就会张开一只接一只的眼睛,如果没猜错,她已经被人为植入
了眼珠细胞。

  「射杀!」带头的队长注意了天卡因特的细节,但是已经晚了,时空被冻结
在这一刻。我能清楚的听见天卡因特在时空静止的领域中读秒,夺过他们手中的
霰弹枪旋转的同时快速连发子弹静止他们的面前,马上结束静止贯穿他们的脑袋。

  那机炮在我们耳边轰鸣。

  机炮的子弹眼看要打中乌特拉,只见乌特拉那机械的双腿飞身一跃,腿部展
开数百条机械臂将机炮的子弹横扫拦截半空爆炸。

  我清楚的看见那机械臂上刻印着一颗红星,每条机械臂都有一颗。

  「好奇吗?以后慢慢跟你讲。」乌特拉落在地上,抓住我的手疯跑,她们的
确是到达了生物兵器的地步,无论是奔跑还是什么,都远超过常人的敏捷速度。

  「能跟上吧。」乌特拉看着我絮乱的奔跑,刻意慢下来脚步。

  「你应该问我为什么不用那股力量。」我抿了抿嘴唇说。

  「因为要用人类的身份去战胜。」乌特拉握紧我的手,这种程度的奔跑是跑
不过救援机的,它的机械腿展开数十种电锯、破障霰弹枪等在这钢铁森林中畅行
无阻,美国的人民在他们眼中似乎一文不值,汽车、行人等被扫成各种碎片在机
械臂排气孔的催促下空中飞舞。

  「可是……只是人类怎能与机械相拼,哪怕是我们。」爆炸在我们周围犹如
死神眨动的眼睛四处闪烁,只是冲击力就将我和乌特拉掀翻在地。

  「天卡因特!你在哪!?」尘土满天,乌特拉呼喊着她的名字,看来我有必
要了,就在那一发导弹到来之前,墨绿色的量子飞扬天际,巨大的墨绿光粒子羽
翼将两人包裹扬尘而起,这是……我只对她们两人被逼无奈才展现出的真实身姿。

  「周琦,你……」乌特拉在我的羽翼中仰望我的面孔。

  「神……」天卡因特的嘴巴都因为惊讶张大了。

  「好好看着吧,这就是棋者的力量……人类跟得上来吗?」那种极其高傲的
语气,蔑视着世界的万物,一些真理在让人极度恶心眩目的墨绿色闪光中消逝。

  「在天空中发现大陆板块!上面是一座超级富有科技感的城市,是外星人?
」云极穹再次出动救援机看到美国大陆上空浮现出的空岛,今天绝对是最特殊的
日子,救援机在十个小时内连续出动两次。

  「这就是……他们所转移的地点。」乌特拉与天卡因特从高空中坠落,这是
我意识假装失去之前所望见的情景,再次睁开眼睛时,我已经被乌特拉抱住并且……
还在下坠。

  「我们……要完蛋了吗?」我故作惊慌的说。

  「你相信我们会完蛋吗?」天卡因特看着远方银白色的救援机,嘴上泛起笑
意。

  「老师!」救援机上发出一个男性的声音,听上去他几乎要哭出来,这两位
是云极穹的老师,

  还记得当年,我还只是一个看着炭火炉子烧着了纸就会很开心的小孩子,如
今我已经是追逐生命、天际翱翔的救援机驾驶员……这些离不开我的老师们和我
的选择。

  几道比我还快的黑色战机在和我发生猛烈的擦碰之后朝着直坠的三人飞去。

  「请停手,这是一场救援任务,你们这样是违反国际法的行为。」我连上他
们的频道呵斥这群傻逼。

  「经鉴定,她们违反《美国安全法》,必须将其逮捕,而且为我国的活体资
源。」

  「活体……资源!?」我握紧操纵杆,恨的牙根痒痒,那么那些飞机上的乘
客……

  「云极穹!撤回!不许与他们发生冲突!你清楚战争的后果。」

  「那他妈的就来!」我开启雪炭的全力,在空中展开机械臂,工程激光切割
器的红色激光在天空闪耀,逮住一架黑色战机扫了过去,黑色战机的驾驶舱被激
光贯穿并切成两半。

  那些战机见状也伸出和我差不多模样的机械臂和机械腿,赶上和救援机机头
差不多大的机炮立马让这片空域化作枪弹地狱。

  「我日你妈!」我急速向下俯冲躲避大片的子弹和导弹再向上拉起救援机,
准确到达了她们三个人的落点空域,将驾驶舱向上冲击天际,就这样离乌特拉她
们……越来越近。但是导弹还在我的身后追逐,我展开驾驶舱。

  「你疯了吗!云极穹!」我关掉通讯器,那是我的老师们,更是首位救援机
驾驶员,无论是国内还是国际,大家都很期待她们活着的事实,包括我。

  「谢了,不过这些是违规操作。」乌特拉抓住驾驶舱和其他两个人一同灌入
了驾驶舱里。

  「你的学生蛮不赖的。」我假装身体虚弱的搂住乌特拉和天卡因特,靠在她
们身上,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

  「燃油快没了,这样下去只要我降一点速度导弹就会很快击中救援机机。」

  「去那个空中城市绕开,那是富豪的空间转移地点,应该不是什么危险地区。
」乌特拉教导道。

  「好的,老师。」云极穹紧张的一口气都不敢多喘,因为他的身后是几架远
超自己性能的救援机还有数百枚追踪的导弹,自己的救援机把马力开到最大才勉
强能比导弹快上一点。

  「我日你奶奶往上的三辈祖宗!」即将进入城市的那一刻战机瞬间竖起来从
两栋大楼的夹缝中擦甲而过,火花呲呲作响,后来的几百枚导弹将大楼瞬间轰碎,
燃烧的血肉在爆炸中依稀可见。

  「没油了。」云极穹松了一口气。

  「看它能滑到哪去。」乌特拉淡定的说着晃了一下我,让我清醒一下。

  「该醒了,周琦,没想到你这种人也会因为这种程度的G力不适嘛,呵呵。」
天卡因特轻笑一声,想到了什么又闭口不谈了。

  「都是人嘛。」我心安理得的倚靠在乌特拉的胸上,看着驾驶舱外的光景不
断的变换,最后停滞在一条小巷,这里人群都在咳嗽,他们穿着病号服,看着驾
驶舱内的我们。

  「别下去,这他妈的……是大型试验场。」天卡因特注意到了那些人群,我
也注意到了,他们似乎存在着某种瘟疫。

  「这种盈利手段是可行且高明的,他们适用于网络不流通下,对于某种政治
的崇拜下,必要时网络流通就可以了。」这是频道中传讯的声音,问题是……不
是英文,而是纯正的中文。

  雷电在九万米的高空中凭空出现,不,并不是凭空,天空中有个极其巨大的
雷电生成立场,道道雷电从天空劈落。人们只是麻木的看着,仿佛丢了魂一样。

  「这将是一场世界的剧变,因为纳忒塔,掌控了整个美国,一面传播病毒,
一面用疫苗赚钱,万一无法控制,正好方便扫除老龄化的危机。」

  「把这些患者送回2019年份中……」

  「你是谁?」经过我们的商量,我要与他进行交涉,他的计划让人恐惧,我
必须尝试说服或者套出话来。

  「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些人听的,时代濒临破碎无法拯救的样子……很悲伤吧。


  「我问你是谁。」

  「赚钱的,商人,全球毒品操盘手,用疫情研发出盈利模式的人,对东中疫
情严加管控,垄断基本生活必须品加价,倒卖捐赠品,最后被撤销的只有那些受
贿的高层,对东中以外的国家大可利用疫情清除老龄化还有穷人,然后去压在中
层的,有些就是他们看清了也没力气反抗,大不了就用房贷和车贷压住,我承认
丑陋就是丑陋。」

  「但丑陋真的能赚钱,无论经济怎么受到打压,但只要病毒存在,未来因为
人们觉醒发起的革命也一样会被病毒镇压,永生的研究更能让我保住我想要的河
山。」

  「垄断全球!做全世界的主儿,无论哪些国家优越不优越,有没有缺点,都
得归我的公司去管。你们就是群高攀不起的杂种。」

  「那你可做梦去吧。」云极穹动了一下隐藏的开关,驾驶舱里的灯一下子亮
起来。

  「不是没油了吗?」乌特拉问。

  「这不是实验机,燃油只是保证马力和机动性,储存的电力进行续航长飞行
是不错的,而且这里还有固定可用的雷电不是吗?」云极穹握紧操纵杆。

  「这敢情好。」我称赞道,这或许是只有东中人才会想出的办法——万事总
留一个退路。

  雷电劈下去的频率越来越高,直到在整个城市都蔓延出电流,人们就像没事
的人一样麻木的站着,水流也在管道中崩出,短短几秒就将城市到了人们大腿部
分。电流被救援机的装甲吸收着,发动机微微发出轰鸣,时刻准备翱翔。

  「你错了,历史上……从来没有这种桥段能够成功,压迫就会有反抗,哪怕
是神明压迫人类,也必将在神话中被击败。这不仅仅是人类去想的,而是历史中
皆为如此,至于你口中所说的那些……在这个世界达不成一致,愿意看见的就会
看见,不愿意看见的送到脸上也看不见,我们的剑锋足以扬言真理。」我对他发
出威慑。

  「你试试!?是这自然的雷电……还是你那没有任何动力支撑的破机子?」
那个人十分诧异。

  「我来驾驶吧。」乌特拉说。

  「老师……可不要那么牺牲了。」

  「嗯,老师我可在雷雨天气行驶过的。」乌特拉话音刚落,银色的救援机机
械腿跃向天空,旋转身躯的同时收起机械腿,划破漆黑的天际翱翔天际,直冲发
起雷电的黑色机械装置。

  「给我滚到19年死去!」

  那是我这辈子也没见过的壮观景象,无数道雷电将整个天空照成了耀紫,我
们只能凭借近乎失灵的雷达来辨别那装置的位置,时空都在被模糊,并未对救援
机造成多少伤害。

  整个城市化作了巨大的雷电场,人们在闪电中漂浮,正在一个接着一个的消
失,闪电也在加速我们救援机的速度,闪电弄出许多定向的时空裂缝,得绕开那
些才行。

  「看得清嘛,时空有变动的地方。」我问乌特拉。

  「朝着全是雷光的地方去就可以了,只要眼前的雷光不灭,就代表我们的时
空没有穿越。」乌特拉这样说道,她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乌特拉抓紧操纵杆一直往上升,高度已经远超地球的大气层,按照这个速度
再继续升上去用不了几秒就到太空,但还是雷光一片!

  「呃啊啊啊啊啊!电漏进来了!」乌特拉的手被紧紧吸在操纵杆上,她全身
颤抖,但依然目视着前方的电光,雷霆的声音在飞出太空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消失
了。

  「飞机里有氧气系统,但是啊啊啊……」天卡因特也被漏进来的电流贯穿,
好在她们曾经活在电流里,现在还能勉强支撑得住。

  「云云云云……帮忙推操纵纵……」乌特拉被电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知道了!老师!」云极穹咬紧牙关抓紧电流满贯的操纵杆一齐往上飞,
救援机的速度越来越快,雷光中的装置也越来越显眼。

  机械臂和机械腿张开,上面的电锯和激光切割器展开,破障霰弹枪之类的火
力全开,一边轰一边朝着雷光中的目标前进。

  「我我我我们是天空中的盘古,逆转转天际陨落的流星,撑起天边的灾难,
将恐惧中无能为力的人们托起……」云极穹哭着的唱起了空急警的警歌,因为电
流的疼痛与麻木已经让他接近崩溃了。

  「最后一步了!」天卡因特和我一起推动操纵杆撞向装置,然而这些惯性只
够撞碎装置的护盾,这玩意还有物理上的护盾,那是护在装置上的一团黑色切割
刀,将救援机的四肢和双翼截断,还有大部分的推进器。

  「行了!所有人抓稳!雷电又要来了!这是第二批时空传送!」乌特拉大声
喊,刚喊完就被电击。

  「云极穹!收得到吗!?那批学员也开始出击了!报告你的位置。」

  「就在……」

  「就在空间站旁边不远处,有雷光的地方,撞我们!撞我们的救援机!我是
天卡因特!」天卡因特抢过我的麦,她自己去说话。

  「来了!逆着雷电撞过去……」一个学员有些害怕,「你他妈的快撞!这是
老师的命令!我是天卡因特!」天卡因特批评道。

  学员鼓足勇气,用雪炭猛地撞击过去,我们的救援机被撞出一个大口子,冒
着火焰极速向前冲去。

  「逃生……逃生舱!」被电的不清醒的云极穹吼道,点了一下自己面前最大
的红色按钮。我们整个驾驶舱被弹了出来,利用剩余的电力从雷电场中飞出,装
置和救援机一并消失在爆炸的烈焰中,淋漓的闪电戛然而止。

  「哈……剩下的……就交给19年的人们吧。」乌特拉浑身都是虚汗,靠在椅
子上,那侦测到的空中岛也因为雷电的停止而消失。

  一股臭味从驾驶舱内传来。

  「嘶,被电到失禁了。」云极穹摸了摸自己热腾腾的裤子。

  「没事就好。」天卡因特安慰道,虽然她也难免捂上了鼻子。

  「你们被开除了,很荣幸,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章天宇也松了一口
气,语音中冒出显然的放心。

  那些定向的时空裂缝,更多指向未来,指向过去的只有很少……这是让我忧
愁的一点,因为只有我才能看清时空里的真相。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乌特拉问我

  「比起现在,我更担心未来,那些定向时空裂缝很多都是在未来。」我坦言
道。

  「好了……今天我请你吃饭,天卡因特去和云极穹聊了,你的行为已经让我
很天真的相信了,同时我也得说一句,我畏惧你的力量,我会阻止你被那种规则
强行驱动的时候。我打包票。」乌特拉和我拉了拉勾说。

  「是……是吗……呵呵……呵呵呵呵。」我只是一脸应付着,不知道说什么
是好,有些让人羞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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